
仓库,马仙洪站在空旷的库房中央,四周是落满灰尘的货箱。
曲彤就站在他对面。
她还是那副模样,温婉娴静,眉眼柔和,她声音里带着关切道:
曲彤仙洪,受伤了吗?让我看看。
马仙洪望着她。
望着这张他叫了无数声“姐姐”的脸,望着这双他曾经无比信任的眼睛,望着这个他以为是自己在这世上唯一亲人的人。
马仙洪修身炉没了。
曲彤的笑意没有丝毫变化,语气耐心得像在哄一个孩子:
曲彤没关系,以你的能力,再造一个就好了。
马仙洪我不想再造了。
曲彤那抹温柔的笑意在脸上凝固,像一张完美无瑕的面具,忽然出现了一道裂痕。
曲彤你不想恢复记忆了?
她的声音还是温柔的,但那温柔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发现变化。
马仙洪我的记忆已经恢复了。
闻言,曲彤的脸色冷了下来。
马仙洪抬起手,他解下脑袋上那条白色的发带,发带滑落,露出额头上那道狰狞的疤痕。
马仙洪注视着她,说道:
马仙洪这道疤,是你留下的。
马仙洪你给我修身炉的计划,你给我实现这一切的机会,我原本对你充满感激。
马仙洪可我后来发现,这从头到尾,都是一个谎言。
马仙洪我对你来说,根本就是一个工具,是你操纵至今的傀儡!
马仙洪的声音在颤,不是因为恐惧,不是因为悲痛,而是因为愤怒,压抑了太久太久、终于找到了出口的愤怒。
他往前迈了一步,质问道:
马仙洪修身炉到底是什么?
马仙洪你到底要做什么?
曲彤静静地站在原地,望着逼问她的马仙洪,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在看一个狂怒无能的跳梁小丑。
忽然,她没有预兆,没有犹豫,一挥手,她的右手是一道凝聚成形的炁刃,精准地划过马仙洪的双眼。
马仙洪失声,身体向后仰退,鲜血从眼眶里喷涌而出,顺着脸颊汩汩流下,滴落在地上,很快汇成一小摊触目惊心的红。
曲彤既然如此,那就不必客气了。
曲彤气定神闲,那副温婉姐姐的伪装已经完全剥落,完全恢复了那股游刃有余的高傲姿态,收起炁刃。
曲彤放心,我不会杀你,你的眼睛也会回来的,现在,你只需要冷静地跟我回去。
马仙洪手捂着流血的眼睛,鲜血还在流,从他的指缝里一滴一滴落在地上,他却放下了手,忽然笑了。
马仙洪回去?
马仙洪又想删除我的记忆?
他抬起头,那双眼睛闭着,鲜血渗出,顺着脸颊流下,问道:
马仙洪为什么?
马仙洪为什么是我?
曲彤你有神机百炼,你是最合适的人。
曲彤碧游村也好,修身炉也罢,本就是为你我准备的路。
马仙洪为你我准备的路?
马仙洪重复着这句话,觉得荒诞极了,那双流血的眼睛对着她的方向,身体在颤抖,怒骂道:
马仙洪那是用我族人的命铺成的路!是用我的人生铺成的路!
马仙洪我信任你,依赖你,把你当成唯一的亲人,你从一开始,就把我往地狱里推!
仓库里陷入短暂的沉默,马仙洪直视着她道:
马仙洪你欠我的,你欠马家村的,今天,我必须要一个答案。
说完,马仙洪的右手向后,去拿他的法器,一道黑影掠出,那速度快得惊人,只听见一声沉闷的撞击声,马仙洪整个人被狠狠地击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货箱上,又弹落在地。
他倒在地上,视线已经完全模糊,仅剩的那一点感知里,他只看见一道人形的轮廓,静静地护在曲彤身前。
那是一个人偶。
马仙洪这是…什么?
马仙洪的声音虚弱而沙哑。
曲彤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那笑意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满意。
曲彤和你的如花类似的人偶。
马仙洪我没有做过这个东西。
曲彤你当然没有做过。
曲彤这是我给我自己做的。
马仙洪心脏骤停。
马仙洪你怎么会…这是神机的造物。
曲彤是你教我的啊。
马仙洪的身体僵住,曲彤缓步走向他,高跟鞋的声音在仓库里一下一下地响着。
曲彤记不起来了吧?
曲彤你之前做的那个修身炉,虽然还没能做到我想要的程度,但它已经有修改人经脉的能力。
曲彤正是它,让我拥有了能够修炼炼器的天赋,而这天赋的来源,就是你。
曲彤第一个上根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