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就这么共同躺在凹陷的柔软大床中央。
贺陌揽着她纹丝不动,力度甚至可以称得上泰山压顶,没有多余胡茬的干净下巴搁置在她富有骨骼感的肩头上,正脸深陷在被子里,凸出的喉腔接连滚动了几下,神色隐匿在被子的阴影里无法窥探,热乎乎的呼吸喷洒在她肩颈间,带来一股酥痒。
言影母胎单身二十来年属实被这些微的亲密惊呆了,表面神色波澜不惊,心里早就七上八下泛起了一阵涟漪。按理来说应该戒备的,但那个人是贺陌她居然丝毫不慌不惧。她不怕贺陌,也不担心贺陌会做什么。她不知道自己下意识的信任源于哪里,总之双手就是沉沉的抬不起来,任由自己陷落在那片轻柔又细微的酥痒中,像在做梦一样。
贺陌没再有任何动作,安静的像不存在一样,从始至终没回她,也没个明确的实实在在的表态,她心里拿捏不准贺陌到底是什么意思了。到底是想让她走还是又寻些理由让她留下呢?
她实在不知道自己留下的意义在哪。她太温吞了,留下也只觉得叨扰,甚至觉得他们之间好像会越来越纠缠不清似的。她性子静,追求安谧,故而嫌麻烦。
但她也问不出口什么,嘴里的话犹犹豫豫半天也不知道怎么开口,思来想去半天再抬眼,发现贺陌仿佛是已经睡着了。他长而浓密的睫毛投下厚厚的阴影,就算目前姿势怪异怀里还揽着一个人也莫名显得安稳,只不过双眉间微微透着一股躁意,不过不是烦躁的躁,更像是苦恼与无奈。
言影下意识伸手去抚平他的眉心,没想到只是用手指轻柔地一抹,贺陌微微蹙着的双眉就如同春风化雨般迅速舒展开了。
言影试着去推他也推不动。这男人虽瘦但体格也不是吃素的,该有肉该壮实的地方也有,索性直接作罢,反正贺陌也再没别的意思,她便静心闭眼睡了。
言影睡眠好,加上睡得晚,也因此睡得沉。所以她也感觉不到自己睡后,床上的男人在睡梦中也下意识将她揽住,力道有些重,一举一动意外地富含着依恋的味道。或许连贺陌本人自己都搞不清自己为何如此。如此贪婪地与她贴贴,如此沉迷她的温度,并对她的皮肤爱不释手,不舍得松开哪怕一瞬间,就像溺水的人想贪婪地呼吸能使他存活的空气一样。那宁静的柔和的温度使他安心,使他温暖,使他心平气和,甚至大大缓解他不安的躁动。
言影太过贪睡了,第二天彻底起床蹦起来的时候,贺陌那个大忙人果然已经不在了。言影抓头懊恼,又让他给跑了。
她肚子咕咕叫,本想快速下楼找点吃的,却看见桌角留下一张纸条。
上面端端正正写着——“如果不介意的话,安心待在这,在你彻底还够钱之前。我这里不用你交任何费用。很抱歉再次选择了挽留你。我确实有一些事需要你的存在来验证。所以,言女士,拜托了。如果还是觉得心里不踏实过意不去,付我房租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