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火为引

眼中倒映着周围，观测着过去、现在、未来，乃至因果和命运，没有人能逃得过他的眼睛，所存在的必然看见，所经历的必然见证。

　　“若不想失去刚修好的香火神躯，我奉劝你说出真话。”，胡常乐当即施法禁锢了神庙四周，彻底的封锁了这一方时空。

　　土地神感觉到浑身不自在，就像是有人捏着自己的身体，时时刻刻都觉得危险将至。

　　“谎言在我这里没用，我知道你的来历，穿越者罗双立，也知道你有系统在身。”

　　胡常乐的话音落下，庙内时间与空间仿佛瞬间凝固，琉璃灯的光焰停止了跳动，上升的香烟僵直如柱，连从门缝渗入的夜风都停滞在半空。

　　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笼罩了这方寸之地。

　　罗双立这位刚穿不久的穿越者，感觉自己像被投入琥珀的虫子，连思维都变得艰涩迟缓。

　　那种被彻底看穿，无所遁形的恐惧，远比任何物理上的禁锢更让他魂飞魄散。

　　“你……你怎么会知道系统……不可能的……这是最高机密……难道你也是……”

　　“最高机密？”

　　胡常乐的声音依旧平稳，不起波澜，但在这绝对寂静中却如同惊雷。

　　“在你降临此界，攫取此地无主香火，重塑神躯的那一刻，因果便已缠身，而你所依仗的系统，不过是附着于你灵魂之上的一块至高碎片的法则聚合体，它帮你瞒过了此方天地万物的探查，却瞒不过我。”

　　向前走了一步。

　　仅仅一步，罗双立便感觉那无形的捏握感骤然收紧，脆弱的香火神躯仿佛下一刻就要崩解，体内的香火愿力运行轨迹也变得紊乱不堪。

　　“我说！我说！求上仙……不，求前辈手下留情！”，罗双立意识到不对劲后，再也绷不住了，求饶的神念如同溃堤之水。

　　“我确实不是此界之人！我来自一个叫蔚蓝星的世界，死后被这个香火成神系统绑定，带到了这里……系统说，只要我能收集足够的香火愿力，就能重塑神躯，获得长生，甚至……甚至可以成神作祖！”

　　他语速极快，生怕说慢一点就会神形俱灭，此时此刻，他没有意识到系统针对于他透露出系统存在本身的抹杀机制已然失效。

　　“这庙……这庙不是我主动要建的！是系统发布的第一个主线任务！它给了我初始资源，引导我找到这块风水宝地。”

　　“说这里曾经有仙人行济幽冥，超度滞魄，是最适合作为神道起点……我就照着做了！用系统提供的材料建了庙，塑了神像，然后……然后系统就帮我接引了第一波香火，凝聚了这具身体！”

　　殷唯在胡常乐怀里听得津津有味，插嘴问道：“那之前的诵经奇人，还有那些诡异手段，都是你和所谓的系统搞的鬼？为了吸引香客？”

　　“不完全是！”，罗双立连忙否认，声音带着哭腔，“最初，我只是按照系统指示，在夜里用点小法术吸引附近村民，慢慢积累名声。”

　　“效果是有的，香火也确实在增长……但大概半个多月前，事情不对劲了！”

　　语气顿了一下，罗双立似乎在回忆，传递来的意念充满了后怕。

　　“那天夜里，我正在炼化香火，突然感觉一股极其阴冷的气息侵入庙中，我那时候神魂还不稳，根本无法反抗，这才让他得了逞。”

　　“这就是你身上的禁制。”，胡常乐随手一抓，原本在土地神像上的禁制，立即脱离落入了他的手中，被大禁法令所禁锢。

　　“是！就是这个！”

　　罗双立的神念波动得厉害，香火神躯摆脱了禁制束缚于两人面前原地显化，模样与土地神像差不了多少，看起来十分年轻。

　　“就是它控制了我大部分行动，强制我将收集到的香火，通过地脉输送到乾封城里的几个特定方位……至于具体是哪里，我被禁制屏蔽，感知不到。”

　　“它要你在庙会之时，做什么？”，胡常乐问出最后一个关键问题。

　　“于新春庙会，子夜三更，以全部香火为柴，接引仙人降世，共庆长生会。”

　　掌中禁制归虚无，对神躯和香火的掌控权回归，但他还来不及欣喜，就听胡常乐道：

　　“禁制已除，你暂时自由，但此间之事未完，你需按我吩咐行事，若再行差踏错……”

　　话未说尽，但罗双立感到一股更加浩瀚的威压掠过神躯，让他丝毫生不起一点反抗之心。

　　“晚辈不敢！全凭前辈吩咐！”

　　罗双立忙不迭地表态，胡常乐便不再多言，带着殷唯消失在原地。

　　庙内凝固的时空骤然恢复流动，琉璃灯光焰跳跃，香烟继续袅袅上升，夜风重新灌入。

　　只是那浓郁的檀香里，少了几分刻意，多了几分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