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明了，结界洞开

众外门弟子不语，大部分都是面露震惊之色，安靖正对此无动于衷，甚至没有睁开眼睛去看，而是入坐忘之境。

内门弟子开始分发试炼令牌，此次外门试炼规则也是正式公布，击杀小云雾泽妖兽，九天时间内用试炼令牌收集其精血者多者为胜。

天边吐出一线鱼肚白，将小云雾泽河畔从夜色中缓缓剥离。

周长老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

没人看清他是什么时候起身的，昨夜他盘坐的青石上已空无一人，此刻他的身影立在河畔最前方，背对众弟子，面向那片依旧浓雾翻涌的小云雾泽。

晨风掀起他的玄青法袍，猎猎作响，却撼不动他如山岳般凝定的身形。

众外门弟子早已从打坐中醒来，或站或立，黑压压地聚在河滩上。

没有人交头接耳，数千道目光齐刷刷落在那道背影之上，气氛凝滞如实质。

晨光尚未驱散沼泽的寒意，反而因这份沉默更显肃杀。

大部分弟子脸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之色，不是因为周长老，而是因为那结界。

昨夜他们抵达时，河对岸只有浓雾弥漫，看不见任何异常，但此时，随着天色渐亮，他们才真正看清，那笼罩小云雾泽的并非寻常雾气，而是一座巨大的阵法结界！

结界如同一只倒扣的巨碗，将整片沼泽罩在其中，表面有无数淡金色的符文若隐若现地流转，每一次闪烁都引动周围天地灵气微微震颤。

那符文的玄奥程度，远非外门弟子所能揣测，仅仅是远远观望，便让不少人生出难以直视的压迫感。

金丹真人布下的封禁大阵，原来小云雾泽一直被宗门封印着，只有在试炼时才开启。

有人低低抽了一口凉气。

更多的人则是眼神炽热，仿佛那结界之内不是凶险沼泽，而是堆满宝藏的秘境。

人群之中，姜青芜立于队伍前方，神色平静如常，她身后的陈昭、苏晴等人也已起身聚拢，个个气息调整至最佳，只待入口开启。

陈昭低声道：“收集精血……这规则倒是简单粗暴。”

苏晴点头：“妖兽等阶越高，精血价值越大。但也更危险。”

…………

姜青芜没有接话，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不远处王荣依旧盘坐的身影上，姜青芜眸光微闪。

忘我之境

她见过不少所谓苦修的弟子，但能在试炼前夕，数千人环绕之下，甚至金丹长老坐镇的场合下，真正沉入此境的人，一个都没有。

这位同乡，越来越有意思了。

她收回目光，没有去打扰。

片刻后，周长老动了。

他抬起右手，五指虚张，指尖骤然亮起刺目金光，那金光之盛，瞬间压过了初升的朝阳，将整片河滩映得一片辉煌！

“外门试炼！”

周长老声如洪钟，每一个字都震得空气嗡嗡作响，清晰地传入每一人耳中：“小云雾泽试炼，现在正式开始！”

话音落下，他掐诀念咒。

那咒语之声古老而晦涩，并非寻常弟子所能听懂，但每一个音节落下，众人都能清晰地感觉到，天地灵气在震颤，脚下大地在共鸣，就连河对岸那巨大的金色结界，也开始剧烈波动起来！

“开！”

周长老一声低喝，并指如剑，朝结界遥遥一点！

数百道金光自他指尖迸射而出，如同数百条金色蛟龙，拖着长长的光尾，呼啸着扑向那笼罩沼泽的巨大结界！

“轰！”

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金光击中结界表面。

那无数流转的淡金符文骤然停滞，随即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以被击中的位置为中心，开始疯狂扩散！

一个巨大的入口，在结界之上缓缓洞开！

入口宽约十余丈，高逾五丈，足以让数十人并肩通过。其内是小云雾泽真正的景象。

灰白的浓雾依旧弥漫，但比隔着结界看时更加浓郁，几乎凝成实质。

隐约可见雾中扭曲的枯树，黑色的水洼，以及某些缓缓移动的阴影。

沼泽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兽吼，如同对入侵者的警告，又似迎接猎物的兴奋。

周长老收回手，转身，目光扫过黑压压的人群，声如雷霆：“尔等令牌已发，自当知晓。九日之内，击杀妖兽，以令牌收集其精血。精血多者为胜。”

“生死自负，各安天命。若遇不可敌，速退。若遇同门相残……”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一眼扫过的威压，已让所有人心中一凛。

“现在，入泽！”

话音落下，河滩上静了一瞬。

随即如同洪水决堤，数千弟子齐动！

无数道身影腾跃而起，施展各自身法，朝那巨大的金色入口蜂拥而去！

法器灵光闪烁，符箓光华流转，交织成一片喧嚣的洪流！

姜青芜一行人也动了。

回首一眸，目光却是越过人群，落向那个依旧盘坐的位置。

安靖正睁开了眼。

那一瞬间，仿佛从亘古的沉睡中苏醒。

他的眼神清澈而深邃，无喜无悲，如同映照着天地万物的古井，自身缓缓起来，拂了拂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王师兄。”姜青芜遥遥开口，声音被喧嚣淹没，但唇形清晰可辨，“一起走？”

安靖正微微颔首，步伐不疾不徐，踏过砂石，越过人群，朝那金色入口走去。

身后越来越多的弟子涌入结界。

姜青芜一行人已汇拢过来，与他并肩而行。

前方，浓雾翻涌，兽吼隐隐。

金色入口如同一只巨兽张开的巨口，等待着吞噬，也等待着馈赠。

众人踏入结界，雾气瞬间将他们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