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蕖没有回答。
她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窗台上不知何时落了一瓣海棠,她拈起那瓣残红,迎着光看。
“王爷。”
她没有回头。
“你从一开始,就没有选择留下我的权力。”
那瓣花从她指尖飘落,坠入尘埃。
夏侯泊望着她的背影,许久,终于起身。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住。
没有回头。
“那日好好打扮。”
顿了顿。
“本王带你面圣。你要听本王的话,否则,平日下在你吃食里的东西,解药不会给你。”
他走了,几乎无颜面对,落荒而逃。
芙蕖仍站在窗边。
丹田里,白团子小心探出脑袋,【您……您终于能见到他了。】
祂顿了顿,小声补充:【您好像……没有很高兴?】
芙蕖轻轻叹气。
窗外,海棠落了一地。
“不知道,毕竟夏侯澹等的……是八年啊!”
白团子“啧”了一声,【夏侯泊给你下毒,有用吗?不过,他真不是好人。我觉得……不,还是能拯救一下的。】
芙蕖没有搭理祂。
白团子自顾自继续说道:【他若不爱女主,才该去死。】
……
荷花宴。
这原是前朝旧俗,每逢盛夏于太液池赏荷饮宴,后来几经废立,早已名存实亡。
直到珍妃死后一年,夏侯澹忽然下旨恢复此宴。
此后年年如此,风雨无阻。
没人知道皇帝为何执着于一个赏荷宴。
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梦见她在荷花宴上,回来了。
梦里,她从莲池尽头踏荷而来,漫天飞花,惊为天人。
那个梦他做了无数遍,每一遍都清晰如昨。
醒来时枕边总是湿的。
所以他年年办,年年等。
万一呢?
万一她真的来了呢?
……
太液池畔,丝竹声声。
湖中千荷竞放,红白相间,碧叶接天。
水榭歌台之上,百官按品级列坐,觥筹交错,言笑晏晏。
御座居中,夏侯澹端坐其上。
八年了。
他比从前清瘦了些,眉眼间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取而代之的是属于帝王的威严。
他垂眸看着阶下起舞的舞姬,神情淡得像在看一群飞过的鸟。
好看吗?
好看。
与他何干?
与他无关的,便不值得入眼。
身旁,庾晚音正襟危坐,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她是三个月前入宫的。
夏侯澹即便知道她和自己来自同一个世界,但他只想保她不死,其余的事懒得管,随意封了个才人便丢在脑后。
倒是庾晚音自己,对这宫中生活适应得出奇好。
此刻她正死死盯着那些舞姬,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现场版啊!
这可是真正的古代宫廷舞蹈,放在现代那是要买票进剧院才能看的!
就这水平,搁国家大剧院,一张票少说也得千把块吧?
她看得津津有味,浑然不觉身侧的皇帝压根没往台上看。
再远一些的席间,夏侯泊执杯而坐。
他身旁坐着谢永儿,正含情脉脉地看着他,眼波流转,含羞带怯。
可他一眼都没看她。
他的目光,越过层层人群,落向太液池对岸。
那里,莲叶田田,一望无际。
他知道她就在那里。
他亲自安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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