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澹把脸埋在芙蕖肩头，身体剧烈颤抖，呼吸急促得像溺水的人终于抓住浮木。
“阿蕖……”他的声音闷在她颈侧，沙哑得不成样子，“阿蕖……”
他只会叫她的名字。
一遍又一遍。
像个失而复得的孩子，害怕一松手，梦就醒了。
芙蕖伸手，环住他的腰。
他的腰比八年前更瘦了，脊背却挺得更直。
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夏侯澹。”
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平静而温柔，“答应你的，我做到了。”
她顿了顿。
“我回来了。”
怀里的人猛地抬头。
他贪婪地盯着她的脸，从眉眼到鼻尖到嘴唇，一寸一寸地看，仿佛要用目光将她刻进魂魄里。
他的眼眶通红，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声音。
八年了。
八年的梦，八年的等，八年的夜夜惊醒枕边凉……
终于，她回来了。
他伸出手，颤抖着触上她的脸颊。
温热，柔软，真实。
不是梦。
不是梦！
他猛地把她重新拥进怀里，力道大得芙蕖都有些吃不消。
“……你不能再走了。”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你再走，我就……”
他就怎样？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她若再离开，他会疯。
会死。
会把这个天下掀翻了去找她。
芙蕖没有说话。
她只是抬手，轻轻抚了抚他的后脑。
动作温柔得像从前在昭阳殿，他伏在她膝上睡着时，她偶尔会做的那样。
……
水榭中，百官这才回过神来。
他们面面相觑，窃窃私语，“那女子是谁？怎生得如此……如此……”
“你没看见吗？她是从莲池那边踏荷飞来的！”
“妖怪？神仙？”
“胡说！分明是珍妃……是八年前的珍妃娘娘！”
“可珍妃娘娘不是……”
“噤声！”
议论纷纷间，夏侯澹牵着芙蕖的手，大步走回水榭。
他没有回御座。
他站在百官面前，握着芙蕖的手，高高举起。
“朕宣布——”
他声音洪亮，不容置疑，“即日起，册封此女为后！”
满座哗然。
芙蕖侧头看他。
他的眼中满是执着，像当年在御花园捧着鸢尾单膝跪地的少年。
她轻轻笑了。
“陛下，”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你都不问我愿不愿意？”
夏侯澹一愣，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你不愿意？”
那模样，哪有半分帝王威严？
分明是个怕被拒绝的毛头小子。
芙蕖看着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死皮赖脸缠着她教他批奏折，她让他喊“老师”，他死活不肯。
现在倒好，自己降级倒挺快。
她轻轻叹了口气。
“……随你。”
夏侯澹眼睛一亮，“择良辰吉日，我们就成婚！”
百官寂静了一瞬。
随即，目光齐齐落在那张与八年前珍妃一模一样的脸上。
再看向夏侯澹那张明显松了口气的脸。
再看看那女子被皇帝紧紧牵着的手，那自然的亲昵，那旁若无人的对视……
忽然间，没人说话了。
皇帝登基那么多年，后宫形同虚设，至今无子无女。
满朝文武愁白了头，催了无数遍，他充耳不闻。
现在，他终于肯亲近一个女子了。
管她是谁，管她像谁，管她从哪儿来……
作者有话说既然有人那么不喜欢之前的剧情，那就改一下了。
作者有话说感谢读者游客158461…的月会员，加更一章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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