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局势芙蕖看得分明……
夏侯澹早已亲政多年，大权在握，朝中势力一大半该清洗的清洗，该收服的收服。
他哪里还需要她撑腰？
她若去了朝堂，能干点什么？
给他当顾问？
当参谋？
然后呢？
然后她可能会忍不住篡位。
毕竟，她当皇帝的经验，不会有人比她更多了。
“不去。”
她收回胳膊，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夏侯澹愣了愣。
他看了看芙蕖的背影，又看了看窗外越来越亮的天色，再看看旁边抖成筛子的太监……
然后做了一个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决定。
他开始亲自服侍芙蕖洗漱。
是真的亲自。
他拧了帕子，轻轻给她擦脸；他端了青盐，递到她唇边；他拿了梳子，小心翼翼地给她梳头。
动作笨拙，但认真。
宫人们跪了一地，头都不敢抬。
陛下……陛下在伺候人？！
芙蕖面无表情地任他折腾，心想：我看你能折腾出什么花样。
一刻钟后，她被夏侯澹打横抱起，大步朝殿外走去。
“夏侯澹。”
她冷静地开口。
“嗯？”
“你干什么？”
“上朝啊。”他理直气壮，“你不肯自己走，我就抱着你走。”
芙蕖：“……”
她说的是这个意思吗？！
……
太极殿。
百官按品级肃立，等待皇帝临朝。
今日天气晴好，阳光将金砖地面照得明晃晃的。
一切都与往日无异。
直到……
“陛下驾到——！”
唱礼声落，玄色的身影从侧殿步入。
百官俯身行礼，口中齐呼万岁。
可刚呼到一半，所有人都僵住了。
因为他们看见，他们那位执掌天下、威严日重的皇帝陛下，怀里抱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穿着华服的女人。
闭着眼睛、呼吸均匀、明显还在睡的女人。
百官：“……”
什么情况？
他们跪在原地，保持着行礼的姿势，眼珠子却忍不住往御座上瞟。
只见夏侯澹稳稳当当地走上御阶，在龙椅上坐下，然后……
把怀里的女子轻轻放在自己腿上。
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
然后抬头，看向阶下跪了一地的朝臣，面色如常，“众卿平身。”
平身？
这怎么平身？
他们腿都软了！
可皇帝发话了，不能不遵。
百官颤颤巍巍地站起来，目光却忍不住往御座上飘……
皇后娘娘依旧睡着。
靠在陛下怀里，呼吸平稳，睡容安详。
而陛下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翻开了奏折。
百官：“……”
兵部尚书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又闭上。
他想启奏，但他不知道该看哪里。
看陛下？
陛下正低头看奏折，神情专注。
看皇后？
皇后在睡觉，盯着人家看太不敬。
看地面？
地面除了金砖什么都没有。
他僵在原地，进退两难。
“张爱卿。”夏侯澹头也不抬，“有事就启奏。”
兵部尚书一个激灵，连忙出列，“臣、臣有本启奏……是关于北疆军饷……”
他一边说，一边忍不住往御座上看。
皇后娘娘动了动，换了个姿势，把脸埋进陛下怀里。
陛下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弯了弯，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一万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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