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永儿盯着眼前这个笑得温润无害的男人，脑海中闪过无数种可能……
他知道了什么？
他想利用她做什么？
他和皇后之间发生了什么？
他想通过她接近皇后？
还是想通过她对付皇后？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可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
能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活到现在，能成为一方势力，能布局多年与皇帝抗衡……
他怎么可能是“寤寐思服”的痴情种子？
谢永儿垂下眼帘，掩住眸中翻涌的情绪。
再抬头时，她脸上已换上恰到好处的惊愕与羞涩。
“王爷……”她声音微微发颤，像是不敢相信，“您、您在说什么？妾身……妾身不过是个小小才人，怎敢……”
“怎么不敢？”夏侯泊又往前一步，离她只剩一臂距离，“在本王眼里，你比任何人都值得。”
谢永儿心跳如鼓。
不是心动。
是紧张。
这个男人，太会演了。
如果不是亲眼见过他看皇后的眼神，她几乎要被他这深情款款的模样骗过去。
可她见过。
所以她不信。
“王爷，”她低下头，声音细如蚊蚋，“妾身……妾身惶恐。夜已深了，王爷这样来妾身寝宫，若是被人发现……”
“不会有人发现的。”夏侯泊的声音温柔得近乎蛊惑，“本王既然敢来，自然安排妥当。”
谢永儿指甲掐进掌心。
安排妥当？
安排什么？
你的人已经控制了周围？
还是我的宫人已经被收买？
她想逃。
可她不能逃。
逃了，就露怯了。
露怯了，就输了。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对上夏侯泊的眼睛。
那双眼睛依旧温柔，依旧深情，依旧无懈可击。
可她就是觉得冷。
“王爷，”她轻声说，“妾身何德何能，让王爷如此挂怀？”
夏侯泊看着她。
看着她强作镇定的模样，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看着她明明害怕却努力不退缩的眼神。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方才更深，更温柔。
“永儿，”他说，“你比你自己以为的，要好得多。”
他伸出手，似乎想触碰她的脸。
谢永儿下意识后退一步。
夏侯泊的手停在半空。
片刻后，他收回手，依旧笑得温润。
“本王不勉强你。”他说，“今夜只是来告诉你，你在我心里。”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
没有回头。
“改日，本王再来看你。”
说完，他推开门，消失在夜色中。
殿门轻轻合拢。
谢永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许久，她才慢慢走到门边，将门闩死死插上。
然后，她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
心跳如擂鼓。
手心全是冷汗。
这个男人……
太可怕了。
他到底想干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从今往后，她不能再像这些日子那样，无忧无虑地过日子了。
原来……
那个吃人的世界，从未走远。
只是暂时，忘了敲门。
……
窗外，月色如霜。
谢永儿坐在地上，望着窗外的月光，忽然想起芙蕖那双平静的眼睛。
那双眼睛，总是淡淡的，像什么都不在意。
可那双眼睛，也总能看透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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