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芙蕖说，“我知道。”
谢永儿哭得更凶了。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这两个相拥的身影上。
一个穿着青色纱裙，仙气飘飘，像月下的神女。
一个穿着寝衣，赤着脚，抱着神女哭得像个孩子。
画面有些滑稽。
却又莫名温暖。
过了很久很久。
哭声渐渐小了，变成抽噎。
谢永儿从芙蕖肩头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子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痕。
她看着芙蕖肩膀上被自己哭湿的那一片，有些不好意思。
“娘娘……您的衣服……”
“没事。”芙蕖低头看了一眼，语气淡淡，“反正要换。”
谢永儿又想哭了。
皇后娘娘安慰人的方式，真是……又冷又暖。
芙蕖看着她，忽然伸手，用袖子在她脸上胡乱擦了两下。
动作略微有些粗鲁，且毫无技巧。
可谢永儿却觉得，心里某个地方，暖得发烫。
“还怕吗？”
芙蕖问。
谢永儿想了想，诚实地点头。
“有一点。”
芙蕖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毫不意外。
“那我陪你一会儿。”
谢永儿愣住了。
“娘娘……”
芙蕖已经走到窗边的软榻前，自顾自坐下。
她倚着引枕，姿态随意，月光落在她身上，将她的侧影勾勒得温柔又遥远。
“过来。”
她说。
谢永儿抱着枕头，乖乖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两人并肩坐着，望着窗外的月光。
没有人说话。
可谢永儿发现，那些恐惧，不知何时已经悄悄退去。
只剩下淡淡的暖意，在心口慢慢流淌。
她偷偷侧头，看了一眼芙蕖的侧脸。
月光下，那张脸美得不像话。
可那双眼睛，此刻却没有平日的疏离，只有淡淡的温柔。
谢永儿忽然想：能遇见皇后娘娘，真好。能遇见庾晚音，真好。能遇见这些愿意对她好的人，真好。
她轻轻靠过去，把头靠在芙蕖肩上。
芙蕖没有推开她。
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月光如水。
两个女子并肩坐在窗边，看着同一轮月亮。
一个青裙如烟，一个寝衣单薄。
一个清冷如月，一个泪痕未干。
可此刻，她们互相依偎在一起。
安静，温暖。
很久之后，谢永儿轻声开口。
“娘娘。”
“嗯？”
“谢谢你。”
芙蕖没有回答。
可谢永儿感觉到，肩头那只手，轻轻拍了拍自己。
一下。
又一下。
温柔得不像话。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殿内。
谢永儿不知何时靠在芙蕖肩头，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芙蕖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
她侧过头，垂眸看着肩头这张安静的睡颜。
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眼角微微泛红，眉头轻轻皱着，像是在梦里也不得安宁。
可嘴角却有一点极淡的弧度，也不知是梦见了什么。
芙蕖看了片刻，忽然想：天道那个小家伙，选她当女主，也不是没有道理。
其实，谢永儿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
会害怕，会哭，会抱着人说“我好怕”。
也会在害怕之后，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认真思考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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