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澹似乎兴致颇高,指着她对夏侯泊道:
夏侯澹“皇兄,这位谢嫔,方才弹了一首自创的小曲儿,甚是有趣。”
夏侯澹“来,谢嫔,再弹一首,给皇兄听听。”
压力给到了谢永儿。
她不得不再次起身,接过安公公递来的琵琶。
她抬眼看向端王,对方正好也望过来,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挑,随即展开一个无可挑剔的温和笑容,声音清润。
夏侯泊“那就有劳娘娘了。”
谢永儿定了定神。
这次不弹《茉莉花》了,她选了《卡农》。
她弹得比方才顺了些,仍偶有滞涩,但乐章本身循环往复、层层推进的优美结构,已然足够动人。
琵琶音色清越,将这西洋曲调演绎出别样的东方韵味,似珠落玉盘,又似流水潺潺,在大殿中萦绕回环。
一曲听罢,夏侯泊率先拊掌,笑容加深,赞道:
夏侯泊“果然仙音悦耳,循环往复,意境绵长。”
夏侯泊“谢嫔娘娘好才情。”
他反应得体,欣赏之情显得真诚。
然而,一直暗中观察的夏侯澹和庾晚音,却交换了一个眼神。
夏侯澹“再来一首?”
庾晚音“估计没用,他要么是没穿,要么就是不听音乐。”
夏侯澹“你去做套广播体操?”
庾晚音难以置信地看了他一眼。
敌友未明,怎么能一上来就暴露身份?
夏侯澹显然也立刻意识到这个提议的荒谬和危险,摸了摸鼻子,悻悻地闭了嘴。
…
御花园的池塘在夜色中黑沉沉的,水面一丝光也没有,像块巨大的墨玉。
乌云厚重,月光挣扎不出,只有小菱手里的灯笼在石板路上投下一圈颤巍巍的光晕。
谢永儿站在池边,夜风带着水汽拂过脸颊,有些凉。
“小姐,太晚了,这园子里阴森森的,我们还是赶快回宫吧。”
小菱的声音带着惧意,忍不住朝四周张望。
谢永儿“不急,再等等。”
“等谁呀?”
小菱不解。
谢永儿只是微微一笑,没有回答,目光却投向小径深处。
果然,没过多久,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道月白的身影出现在灯笼光线边缘,步履从容,正是端王夏侯泊。
谢永儿适时转过身,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几分“偶遇”的惊讶,随即敛衽一礼。
谢永儿“见过王爷。”
夏侯泊停下脚步,面上是无可挑剔的温润笑意。
夏侯泊“谢嫔娘娘。”
夏侯泊“方才在大殿上,有幸欣赏娘娘琴艺,当真‘此曲只应天上有’,入耳难忘。”
谢永儿“王爷谬赞了,不过是雕虫小技,让王爷见笑了。”
谢永儿抿唇一笑,努力回忆着古装剧里大家闺秀那种温婉而不失风骨的姿态。
夏侯泊“娘娘过谦了。”
夏侯泊略一沉吟,似有些为难。
夏侯泊“说来惭愧,本王不常入内宫,对路径生疏。”
夏侯泊“此刻想去长生殿祭拜先祖,不知娘娘可知是否有近路可达?”
来了。
经典桥段之“问路”。
谢永儿心中一动,面上却愈发柔和。
谢永儿“长生殿…路径是有些曲折,恐王爷绕远。”
谢永儿“若王爷不嫌,妾身可为王爷引路,恰巧也顺道。”
她抬眼,直直望向夏侯泊的眼睛。
灯笼的光在他深邃的眸子里跳跃,那里面笑意氤氲,却如古井无波。
时间仿佛凝滞了一瞬。
夜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轻响。
未几,夏侯泊唇角弧度加深,并未多言,只是优雅地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夏侯泊“那便有劳娘娘了。”
二人并肩而行,小菱提着灯笼稍稍落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