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唇角那抹弧度漾开。
苏昌河“来送东西的。”
他从袖中取出一物。
黑布裹着,托在掌心,递到她面前。
谢永儿一把推开他。
力道不重,但足够拉开距离。
她从他掌中取过那物,低头拆开黑布。
是一把匕首。
鞘身乌沉,无甚纹饰,只在吞口处嵌了一枚极小的墨玉。
握在手中不轻不重,刚好压手。
她拇指轻推,镡口微启——
寒光一闪,刃口薄得像一片冰,倒映出她半张脸。
谢永儿“…送我匕首做什么?”
苏昌河“防身。”
苏昌河说得随意。
他负手站着,方才那点玩世不恭的姿态又回来了,仿佛方才将她困在镜台前的人不是他。
苏昌河“你们那个皇帝,是个暴君。”
苏昌河“谁也不知他会做出何等事来。”
苏昌河“他若逼你做不愿之事,你便直接结果了他。”
谢永儿抬头,匪夷所思地看着他。
谢永儿“杀了皇帝?”
她把匕首插回鞘中,往桌上一搁。
谢永儿“我不要命啦?”
苏昌河“怕什么。”
苏昌河“天塌下来,有你昌河哥哥顶着。”
他说着,忽然抬手。
谢永儿还没反应过来,已被他拉进了怀里。
那怀抱来得突然,却不粗暴。
他的手臂环在她腰后,力道不重,却将她锢得严严实实,像怕她跑了。
苏昌河“你若是看那暴君不顺眼,自己下不了手,我去杀了他。”
谢永儿“然后呢?”
苏昌河低头,埋首在她发间,声音轻而认真:
苏昌河“然后,让你做女帝。”
谢永儿沉默了一瞬,终是忍不住轻轻吐槽:
谢永儿“…你就吹牛吧。”
她没有推开他。
苏昌河垂下眼。
从这个角度,他只能看见她发顶那个小小的发旋,乌发盘成螺髻,几缕碎发散落颈侧,随着她浅浅的呼吸轻轻晃动。
他唇角不自觉地扬了扬。
他将她往怀里带了带,手臂收紧了些。
苏昌河“不过是想让你开心罢了。”
他声音里带着笑,却没说出口——送这把匕首,一半是真心让她防身,另一半,不过是想寻个名正言顺的由头,来见她一面。
真奇怪。
他活了二十余载,心志如铁,从未有过这样的情愫。
一闭眼,便是她的模样。
她皱眉的样子,她翻白眼的样子,她被他气得说不出话、耳尖却悄悄泛红的样子,桩桩件件,都刻在心上。
他曾以为,这世上除了苏暮雨,再无人能左右他的情绪。
可他错了。
他不知道她究竟对自己施了什么迷咒,也不知道这莫名其妙的牵念从何而起。
它像一颗不知何时落入心壤的种子,等他惊觉时,早已生根抽芽,长成缠绕五脏六腑的藤蔓,密密麻麻,拔不掉,也舍不下。
他只知道,每次见到她,心里那块自以为坚不可摧的地方,都会软得一塌糊涂。
像春冰遇暖日,寸寸消融。
至于苏暮雨…
苏昌河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
喜欢一个女人,本就是件极危险的事,更何况是这样一个让他移不开眼的女人。
他怎忍心让苏暮雨卷入这样的危险里?
所以,还是他来吧。
反正背着苏暮雨,他也不会知道。
谢永儿未曾察觉他越来越深的目光,垂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了许久,才极轻地小声道:
谢永儿“…谢谢。”
苏昌河低头,故意逗她。
苏昌河“嗯?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谢永儿抿了抿唇,自然知道他是故意装聋作哑,得了便宜还卖乖。
她正要抬头怼回去,却听见他声音一低:
苏昌河“光嘴上说说可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