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他已低下头。
谢永儿来不及躲,甚至来不及反应。
他的唇轻轻落下来,比那夜更温柔,也更不容抗拒。
她想推开他,指尖抵在他胸口,隔着衣料,能清晰感受到他温热的体温,以及沉稳有力的心跳。
那心跳沉稳规律,却搅得她心湖翻涌。
她由着他将自己轻轻抱上梳妆台,由着他一手撑在身侧镜台,将她困在这一方昏黄烛光里,避无可避。
他的吻从唇角缓缓移到唇心,轻吮慢磨,像在品尝世间最珍贵的蜜糖,舍不得一口咽下。
她的手攀在他肩头,分不清是想推开,还是想抓紧。
镜台边沿冰凉刺骨,她指尖扣着那丝凉意,像是扣着最后一点摇摇欲坠的清醒。
良久。
他才缓缓松开她。
谢永儿微微喘息,眼底泛着浅浅水光,颊边染着绯红。
她望着他,像望着一个蛮横不讲理的强盗——毫无征兆地闯进她的寝殿,闯进她层层设防的心城,堂而皇之地,插上了属于他的旗。
下一瞬,她扬手。
“啪——”
清脆一声,在寂静殿内格外清晰。
苏昌河没有躲。
他硬生生受了这一巴掌,偏过头,颊边慢慢浮起一道浅红。
可他非但不恼,反而还在笑。
苏昌河“又扇我。”
他抬手摸了摸脸颊,语气里竟带着几分委屈。
苏昌河“上回留下的印子,今早才消。”
谢永儿“你活该。”
谢永儿声音还带着未平的喘息,恶狠狠的,却没了半分气势。
苏昌河“好好好,是我活该。”
苏昌河举起双手,作投降状,随即轻轻握住她方才扇他的手,低头,极温柔地吹了吹她的掌心。
苏昌河“手疼不疼?”
谢永儿没答话。
掌心里被他气息拂过的地方微微发痒,那痒意顺着手腕一路钻到心底,痒得她心口发酸发软。
她猛地甩开他的手,别过脸,不肯再看他。
谢永儿“死病娇,赶紧滚。”
苏昌河没听懂“病娇”二字,却也猜得出不是什么夸赞。
他笑了笑,没追问。
苏昌河“那我走了。”
他后退一步,目光温柔。
苏昌河“你别生气了。”
他转身朝窗边走去。
刚走两步。
忽然又停下。
谢永儿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他已折返回来,俯下身,飞快地在她脸颊上落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
苏昌河“走了。”
这一次,他真的没再回头。
窗棂轻响一声,那道玄色身影便消失在沉沉夜色里。
银红蝉翼纱轻轻晃动几下,很快归于平静。
殿内烛火轻轻跳了一记。
谢永儿僵在原地。
她怔怔抬手,摸着脸颊被他亲过的地方。
那里还残留着一点温热的触感,烫得她心尖发颤。
她狠狠擦了擦。
又擦了擦。
终于忍不住,一头栽进软被里,把整个人严严实实地蒙了起来。
完了。
真的好像在偷情。
她在被窝里不安地翻了个身,把自己裹成一只圆滚滚的蚕蛹,只露一缕不服气的发丝,翘在枕上。
完了完了完了。
窗外,月色如水,倾泻满院。
更深漏永,万籁俱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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