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际刚漫开一层淡若薄纱的鱼肚白,晨雾还凝在船舷边,带着微凉的水汽。
谢永儿是被一阵钝痛拽醒的。
后颈酸麻发胀,像是被人不轻不重地敲了一记。
她皱着眉揉着脖颈,龇牙咧嘴地坐起身,含糊地嘟囔:
谢永儿“这酒…这酒怎么还带后遗症的?从前喝两斤二锅头都没这效果…”
话音未落,目光不经意扫过身侧,整个人骤然僵住。
苏暮雨侧躺在她旁边,睡颜安静,睫毛在晨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那张平日里清冷疏离的脸,此刻竟显出几分乖巧。
谢永儿的表情凝固了。
她的大脑在这一刻完成了从宕机到重启再到崩溃的全过程。
无数画面像放电影一样从脑海里闪过——
夜市,糖人,小船,桂花酿。
然后是她凑上去,亲了他。
亲了他!!!
她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衣服,再看看他的衣服。
嗯,她的衣服是完整的,他的也是。
但她不记得后面发生了什么。
谢永儿的脑海里缓缓浮现出一个惊悚的可能。
她该不会是…酒后失德,把苏暮雨给欺负了吧?
不不不,不可能,衣服都穿着呢。
可是,古人穿衣服睡觉好像也没什么问题?万一他半夜又把衣服穿上了呢?
她正进行着激烈的心理活动,没有注意到,那双紧闭的眼睛,已经悄无声息地睁开了。
苏暮雨常年行走在刀尖上,睡觉从来都是浅眠。
她醒来的第一瞬间,他就醒了。
苏暮雨“永儿?”
苏暮雨“你怎么了?”
他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低哑,依旧清冷淡然,耳根却悄悄漫开一层薄红。
谢永儿吓得浑身一哆嗦,转头看他,眼神活像见了厉鬼。
谢永儿“暮、暮雨…”
苏暮雨“嗯。”
谢永儿“你、你醒了啊…”
苏暮雨“嗯。”
谢永儿“那、那什么…”
谢永儿干咽一口唾沫。
谢永儿“昨晚…昨晚我们…”
她说不下去了。
苏暮雨看着她,心跳快了半拍。
他想问:你还记得吗?
他想问:你说的喜欢,是真的吗?
可他什么都没问,只是看着她,等她继续说。
然后他就看见谢永儿扑通一声,直挺挺跪在了船板上。
苏暮雨:“…?”
下一瞬,谢永儿开始磕头。
梆梆梆梆梆——
那速度,那频率,那虔诚程度,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拜哪路神仙。
谢永儿“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谢永儿一边磕一边喊:
谢永儿“暮雨我对不起你我罪该万死你那么纯洁那么干净我却把你给玷污了你把我当朋友我却馋你身子我不是人我是禽兽我知道我该死但是求你让我别死我不想死啊——”
苏暮雨愣住了。
他看着谢永儿,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她说的话,他每一个字都听得懂,连在一起却像天书。
纯洁?
玷污?
馋他身子?
他的脑海里把这些词过了一遍,忽然明白过来她在想什么,耳根瞬间烧了起来。
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就被她最后那几句话堵了回去。
原来,昨晚的甜言蜜语,不过是醉后胡言。
原来,她主动的亲吻,不过是认错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