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渐盛,客栈里飘着早点的香气。
苏昌河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两碗热粥、几碟小菜,还有一笼刚出屉的包子。
他捏着筷子,慢条斯理地夹起一块酱菜,目光却时不时往门口飘。
不多时,木门被轻轻推开。
苏暮雨踏光而入,晨曦在他身后铺展成一幅淡金画卷,勾勒出颀长挺拔的剪影。
他依旧是那副清冷疏淡的模样,眉眼间覆着一层薄霜,瞧不出半分心绪起伏。
可苏昌河与他并肩多年,早已熟稳他每一丝细微的异样。
不过一眼,便知他心绪不宁。
步子较平日慢了半拍,眼神虚虚落向空处,似在沉思,又似一片空茫。
这般失神的模样,苏昌河只见过一次——是苏暮雨初次执剑杀人后,那般茫然无措,与此刻如出一辙。
苏昌河收回目光,若无其事地咬了一口包子。
苏昌河“回来了?”
苏昌河“昨晚去哪儿了?我等了你半宿,连个影儿都没见着。”
苏暮雨在他对面坐下,沉默了一瞬。
苏暮雨“处理了一些事。”
苏昌河点点头,没追问。
他把一碗粥推到苏暮雨面前。
苏昌河“趁热吃,这家的粥熬得不错。”
苏暮雨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
苏昌河“暗河逃到大夏的那几个叛徒,清理得差不多了。”
苏暮雨的动作顿了顿,抬起眼。
苏昌河“只有一个棘手的,苏行止。”
苏暮雨“苏行止?”
苏暮雨微微皱眉。
苏昌河“嗯,这人平时看着老实,话也不多。”
苏昌河“谁能想到居然是人老,实话不多。”
苏昌河“我查到他好像在和端王合作,端王那边的人藏得深,暂时还没摸清具体交易了什么。”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点意味不明的弧度。
苏昌河“你说这些人,当初我刚坐上大家长那位子的时候,他们要走,我肯定不拦。”
苏昌河“好聚好散,大家好歹共事一场。”
苏昌河“可他们偏不,非要等我根基坐稳,挑着最要命的时机叛逃,还卷走暗河重宝,远遁大夏。”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听似闲谈,却藏着淬了冰的狠戾。
苏昌河“既然如此,便休怪我无情了。”
苏暮雨垂下眼,没说话。
苏昌河看着他那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心里那点狐疑越来越大。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粥,像是在随口闲聊。
苏昌河“对了,你昨晚处理什么事去了?”
苏暮雨的筷子顿了一下。
只是一瞬间,极短的一瞬间。
但苏昌河看见了。
苏暮雨“一点私事。”
苏昌河“哦”了一声,没再问。
他低下头,继续喝粥,余光却一直落在对面那个人身上。
苏暮雨吃东西的动作和平时一样,不紧不慢,看不出任何异常。
可他就是觉得不对。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把剑,剑鞘还是那个剑鞘,可里面的剑刃上,多了几道看不见的裂纹。
苏昌河放下碗,忽然开口:
苏昌河“苏暮雨。”
苏暮雨抬眼看他。
苏昌河看着他,斟酌了一下措辞。
苏昌河“你有心事?”
苏暮雨沉默良久,声音比平日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
苏暮雨“我有一个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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