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玉宫。
谢永儿歪在软榻上,手里捏着一颗葡萄,却没往嘴里送。
她今天答应庾晚音和夏侯澹去策反胥尧,说到底,是有点私心的。
穿越之前,她看《东风夜放花千树》的时候,最喜欢的就是端王夏侯泊。
可现在呢?
她穿越过来也有段日子了,和夏侯泊接触虽然不多,但就那么几次见面,她已经觉出不对劲了。
这个人,太会演了。
夏侯泊…会不会也是穿越而来?
庾晚音和夏侯澹都是穿越的,这穿越者浓度已经高得离谱了,再来一个也不稀奇吧?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原来的计划就得立刻作废。
她原本的打算,是抢走女主戏份,攻略端王夏侯泊,抱紧这根金大腿,一路顺风顺水走上人生巅峰。
至于庾晚音和夏侯澹…
谢永儿总觉得,他们有事瞒着她。
所以啊,这深宫里,谁都不能全信。
但如果胥尧真的能被她策反,为她所用…
谢永儿的眼睛亮了亮。
胥尧这个人,心思纯善,重情重义。
有他在手里,她也算是有张底牌了。
万一哪天那两口子翻脸不认人,她好歹有个退路。
正思忖间,小菱轻手轻脚掀帘而入,走到她身旁压低了声音:
“小姐,这是端王殿下让人送来的。”
一张纸条递到她面前。
谢永儿接过展开,就着烛火淡淡一瞥。
果然,又是约她去花房相见。
她盯着纸条,忽然轻轻笑了。
端王啊端王,你到底是真情还是假意,今晚一试便知。
…
夜色浓稠,月光稀薄。
谢永儿提着盏琉璃灯,慢慢走在通往花房的青石小径上。
远远的,她就看见了花房里透出的暖黄光晕。
她推门进去的时候,夏侯泊正站在一盆兰草前,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弄着叶片。
夏侯泊今日心情有些复杂。
他上次约她见面,和她表明心意,本想着欲擒故纵一番,晾她几天,让她主动联系他。
这招他以前用过无数次,屡试不爽——那些女人,哪个不是他稍微冷淡些,就急得团团转,主动贴上来?
可这个女人…
夏侯泊暗暗磨了磨后槽牙。
她不按套路出牌。
整整五天,她一次都没联系他。
五天。
他每天等着,每天想着,每天告诉自己“再等等,她肯定会来的”,结果等了个寂寞。
最后,还是他先递了纸条。
夏侯泊面上不显,心里却有些烦躁。
这种感觉很陌生,让他隐隐有些不安。
事情好像,脱离了他的掌控。
但看到她推门进来的那一刻,他还是下意识调整好了表情。
夏侯泊“永儿。”
他的声音放得极轻极柔,眉眼温柔得能溺死人,仿佛这五天里坐立不安的人不是他,仿佛他只是在这里静静地等了她一会儿,不急不躁,心甘情愿。
夏侯泊“你来了。”
谢永儿“王爷。”
夏侯泊走过来,目光在她脸上逡巡片刻,眉头微微蹙起。
夏侯泊“怎么脸色这样苍白?可是受了什么委屈?”
谢永儿:“……”
又来?
上次说她瘦了,这次说她脸白,怎么着,她谢永儿就没有好时候了?
不是瘦就是白,下一步是不是该说她头发少了,眼袋大了?
她正想敷衍两句,夏侯泊已经继续说了下去,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心疼:
夏侯泊“我听说,陛下召你侍寝了…”
他顿了顿,目光深深地看着她:
夏侯泊“可是陛下…欺负你了?”
谢永儿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话问的,表面上是关心,实际上是在试探——试探她有没有因为侍寝就倒向夏侯澹那边。
翻译一下就是:睡了吗?睡了的话,你现在站哪边?
行,你要演,我陪你演。
她垂下眼,睫毛轻轻颤动,活像一只受惊的小白兔:
谢永儿“王爷…”
声音里带了三分委屈、三分无助、还有四分“我只有你了”的依赖。
谢永儿“陛下他…他性情阴晴不定,我实在…实在是难以忍受。”
她抬起眼,泪光盈盈地看着夏侯泊。
谢永儿“王爷,您带我离开这里好不好?我不想再待在这个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