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安也意识到继续留在此处可能会喧宾夺主了,却又舍不得三娘,正犹豫着是否该回潘楼,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范良翰的声音:
“哥哥!你怎么也来了!”他回头一看,只见范良翰正兴冲冲地朝他走来。
柴安眼中闪过一丝欣喜,连忙招手道:“来,坐这儿。”
范良翰站在门口用手指了指自己:“我吗?”不是,他家表哥还有这么稀罕自己的时候呢!一时又惊又喜…他迅速回想了一番,确认自己最近确实没惹什么麻烦,这才放下心来,快步走到柴安身边。
直到他看到桌上的茶才想到了原因,顺势将手搭在他肩上,压低声音道:“哥哥,娘子说三姨擅长点茶。”
柴安一听,心中顿时一喜,头一次觉得范良翰看起来如此顺眼,便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几日不见,你倒是聪明了不少!好,潘楼的酒,这个月你想喝多少都行!”
范良翰眼睛一亮,笑得合不拢嘴:“哥哥,你真是太好了!”还有,多谢三姨,多谢三姨!
两人正说得热闹,身后的梁俊卿和张景略却有些摸不着头脑。梁俊卿凑近了几步,试图听清他们在说什么,却什么都没听到。他忍不住皱了皱眉,转头对张景略摇了摇头。
梁俊卿退回了原位,故作不满:“柴兄、梁兄,你们两个说什么悄悄话呢?也不带上我们,这可不够兄弟啊!”
张景略也跟着附和:“就是,范兄也太不够意思了,咱们一大早就来帮忙说好话,怎么现在反倒把我们晾在一边了?”
范良翰一向实诚,听梁俊卿和张景略如此帮衬,便直接开了口:“我听我家娘子说,店内帮忙的都是我家娘子的姐妹。”
这话一出,梁俊卿和张景略顿时瞪大了眼睛,异口同声地问道:“全是?”
范良翰点头,“没错!”
梁俊卿连忙追问:“那分别都做什么?”
“大姨擅长制香,三…”正要继续往下说,就感觉腿上一阵剧痛,低头一看,原来是他家表哥在桌下狠狠掐了他一把。他顿时变了脸色,话到嘴边硬生生转了个弯:“四姨栽花颇有心得,五姨年纪最小但也手巧,能帮着些吃食。”
说完,他幽怨地瞥了柴安一眼,心里嘀咕:哥哥也太小气了,连提都不让提三姨。
“不是,怎么独独跳过了三娘子。她喜欢做什么?”梁俊卿听了一圈没听到自己最想知道的,可不乐意了。
张景略连忙接话,“对啊对啊,三娘子呢,美人莫不是什么都会。”
范良翰干笑两声,挠了挠头:“哎呀,娘子只同我说了一遍,一时忘了,不好意思。”
柴安闻言,脸上虽然不动声色,但桌下的手却悄悄松开了范良翰的腿。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正前方的屏风。
屏风后,康宁正端坐其间,左手托着手肘,手腕轻轻转动,茶汤顺着她的动作听话藏匿于乳雾之下,茶面上渐渐浮现出一朵精致的莲花。
不多时,柴安的目光紧紧盯着从屏风后走出的小厮,他手中捧着的托盘,那托盘上摆着几盏新茶,茶香袅袅,水雾升腾。
那是三娘做的,他眼中的炽热越来越浓,立刻开口:“这茶,我全要了。”
话音一落,四福斋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柴安。众人的好奇心终于得到了解答:这柴大官人今个儿果然是来砸场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