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蓉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却强撑着安慰崔娘子:“娘,您先在牢里忍耐几日,还有四五日才会外派。女儿这几日回家收拾收拾,等出发了就陪您一起去沧河。”她一边说着,一边抬手轻轻擦去崔娘子脸上的泪水,母亲待她受过,都是她的错!
崔娘子握住自家女儿的手,“好好好,娘都听你的。”她顿了顿,又低声叮嘱道:“对了,别忘了去趟郦家,帮娘好好致歉。她家以德报怨,是我们崔家对不住她们。”
崔蓉重重点头,“娘放心,郦家…特别是郦家三娘子对我们的恩情,女儿绝不会忘的!只是……如今我们能回报的太少,人家或许也不需要……”
“郎君,我总算找到您了!您站在这儿干什么?”青石一边说着,一边快步朝沈慧照走来。
崔蓉母女听到声音,猛然往外头转头,这才发现沈慧照不知何时已站在她们斜后方。两人脸色顿时一变,崔蓉结结巴巴道:“沈……沈大人,您是什么时候来的……”
沈慧照冷冷瞥了青石一眼,这小子就不能晚点再来,自己还没听到关键之处呢。他并未理会青石,而是往前走了几步,目光锐利地看向崔蓉,“崔蓉,本官给你一个机会,主动告诉我——郦家三娘子对你有什么恩情?”
崔蓉的脑海中顿时浮现出昨日的场景:那位恍若谪仙的女子凑到她耳边,轻声点明了一条生路。她说:“你娘是死者的义母,子杀母,罪当凌迟。然以尊犯卑,又是一时误伤致死,理应减等论罪。”
“快说。”沈慧照见崔蓉迟迟不开口,语气中特意加了几分不耐。
崔蓉眼中的迷茫渐渐散去,但她依旧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尸体本官还不曾亲自查证,你现在不说,事后被查出端倪责罚定然会更重…”沈慧照蹙眉,他想的果然没错,真相并非堂上说的那般。
崔蓉依旧摇头,“郦家三娘子与民女只有一面之缘,不曾有交情。”
沈慧照脸色一沉,冷冷道:“既然如此,那就先杖三十,看看你还说不说实话。”
崔娘子一听,顿时慌了神,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沈大人,要打就打民妇吧!我女儿身子弱,这几板子下去会要了她的命的!”
崔蓉立刻扶住自家娘亲的身子,口中坚持,“民女无话可说,大人是想屈打成招吗?”
片刻后,沈慧照见崔蓉被拉上木凳仍不肯松口,板子快要落下才抬手制止了行刑。他目光深沉,开口询问:“本官且问你,那郦三娘是个什么样的人?”
崔蓉一愣,顿了许久才低声回答:“她是……菩萨吧。”
沈慧照眼中快速闪过一丝极浅的笑意,随即挥了挥手,示意所有人都退下。
等到堂上只剩下青石时,他才快步走到崔蓉身侧,压低声音道:“既然堂上已经说了证词,那就咬死了不要改口。白纸黑字都登记在册了,本官是亲耳听你们母女说的,今后也不要想着拉无辜之人出来顶罪。最重要的一点,众所周知郦家和崔家如今是仇家,就不要在风口浪尖走动了。”
崔蓉有些茫然地动了动已经落地的脚,点了点头。道理她自是清楚的,只是这一下说要打,一下又不打,沈大人……是太闲了吗?
而站在一旁的青石,早已看透了他家郎君的心思。他心中震惊,脸上却不动声色,上前一步道:“郎君,那崔武的尸体交给我去查看吧。最近底下人反应说尸房气味重,我今日就让他们抓紧处理一批。”
沈慧照侧头看了好几眼青石,点头应允:“那你快去办吧。”
青石这下彻底确定了!难怪之前自家郎君对柴家借人一事毫不推拒,还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好好配合…加之,刚刚闹了这么一出,吓唬崔小娘子半天,不就是怕若是有一日东窗事发崔家会拉上郦三娘做垫背吗!得,那畜牲的尸体他今日,不,即刻就火化了!
沈慧照见青石快步离开,这才放下心来,这小子脑子转得还挺快,尸体没了就没有证据了,她就不会有被牵连的风险了。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藏在袖中的帕子,却在触碰到时如触电般迅速收回。
不是的,自己只是同情崔家母女,并非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