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时辰后,郦家门口。
柴安有些拘谨地站在门前,目光温柔地落在康宁身上,口中全是关切:“三娘子,你身子好些了吗?
那个,我不是一定要你出来见我的,只是……只是怕你担心。昨晚见你特意关照了那崔家小娘子,想必是对她上了心。你别担心,我都打探清楚了,崔家娘子只是判了流放。我私下里也关照过了,狱卒们收了银子不会为难她们的。”
他说完,见康宁神色平静,便乖巧地往后退了两步,“那个,我说完话了,外头有风,你进屋休息吧。”
康宁捏着帕子,微微颔首,心中暗想:这人倒是省事,自己还没问,他就一股脑全说了,不错不错。她抬眸又看了柴安一眼,语气温和:“那我就先回去了,这段时日你也辛苦了。”
柴安一听,满脑子开始放烟花,三娘夸我了,她夸我了!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连连摆手:“不辛苦不辛苦的,三娘你才是既动脑子又要费心筹办,快回去休息吧。”
康宁再次点头,转身由春来扶着进了门。柴安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内,脸上的笑意愈发浓烈。
德庆见状,上前去拍他家郎君的肩。却被柴安转身扶住,还被晃动了两下身子。柴安满脸兴奋,压低声音道:“听到了吗?三娘心疼我了!我就知道,付出就是会有回报的。还有,三娘今日看我的眼神都温柔了!”
德庆忍下了肩上传来的痛感,连连点头附和:“对对对,郎君说的都对。”他心中却有些同情自家郎君:三娘子那双美目似含了秋水,怕是看谁都觉得深情吧。
就在这时,两道男声同时响起,打断了主仆二人的对话:“柴兄!”
柴安被打断了思绪侧头看去,待看清来认识谁后,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你们怎么也来了?这可是郦家,你俩来有些不合适吧。”
梁俊卿却好似听不出柴安的赶客之意,拉着张景略继续走上前,脸上挂着浅笑:“柴兄,郦家的事情都传开了,好在有惊无险。这既然是范兄的家事,我们做朋友的自然是该来帮忙的。”
张景略点头,“没错没错。”边说边向门口张望,三娘子不知道今日能不能见上。
柴安的眉头这才舒展了一点点,语气缓和下来:“眼下事情都已经摆平了,她…她们需要的是休息,你们来此帮不上忙。不如……随我回潘楼吧,今日心情好,请你们一同喝酒。”
张景略一听有潘楼的美酒,立刻点头应下:“柴兄客气,那我就却之不恭了!”说完,还用胳膊撞了撞身旁没接话的梁俊卿,催促道:“走了走了。”
梁俊卿这才回过神来,勉强扯出一抹笑意:“柴兄请喝酒,哪里能错过!”他嘴上说着,脸上带笑但眼里却寻不到半分笑意。
几人依次上了马,一同往潘楼而去。梁俊卿落在最后,回头不甘心地看了一眼郦家的大门,随后又将目光投向最前头的柴安,眼中闪过一丝阴郁。
他心中暗自咬牙:自己好不容易布的局,花了不少心思找来了崔家娘子的两个侄子,本想先让崔家骗钱,让郦家以为崔家图的是钱财。等崔家母女走了,自己再让崔家两个男丁去要人,直接逼郦家拿三娘换郦娘子的一条命。等三娘过了崔家的门,他就带她去远地成婚,过个三年五载,等三娘生下了一儿半女,自己再让她光明正大地做自己的正头娘子……可如今,这一切都成了泡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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