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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真的什么都不懂。
正如宛郁月旦先前所想,阿蛮对这个陌生的世界抱有近乎天真的纯粹良善,永远都是那副笑吟吟的模样,仿佛再也没有其他的情绪。
她的诞生似乎就是为了给人带来欢乐喜悦。
…
作为碧落宫的宫主,宛郁月旦有自己的图谋和野心,且一直都为之努力、谋划。
巨大的压力和担子都压在他一个人身上,无人聆听他的倾诉,也无人理会他的苦楚。
阿蛮像一道绚丽的烟火,莽撞的闯入他漫天飞雪的世界。
“月旦!”
“月旦!”
“月旦!”
崖顶一袭白袍的宛郁月旦难得流露出其他的神色,颇有些头痛的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随即才微微侧身看向那道亮丽的身影向他飞奔而来。
她和碧落宫所有人都不一样,喜欢所有艳丽的色彩,钟爱后山寒梅盛放时妩媚的艳红。
这座死寂的宫殿因为她的到来多出了色彩,多出了活人的气息。
“你今日的功课做完了?”
阿蛮是个文盲。
被宛郁月旦知道的第一日就被迫跟着他重新学习这个地方的文字知识。
那些乱七八糟的文字在她眼中跟虫子没什么区别,看的人昏昏欲睡,但偏偏这个时候的宛郁月旦又格外的执着,任凭她如何撒泼打滚都没用。
闻言,本来还一脸欢喜的小姑娘顿时变得垂头丧气。
“你不在我没心思嘛…”
“脑子又不听话,总是会自己出现月旦的身影。”
冰凉的飞雪落在脸上转而即逝,宛郁月旦沉默许久后,抬起手不轻不重的在少女柔软的发顶敲了敲。
“三心二意,罚你将昨日的书卷抄两遍。”
他看不见对方脸上的神情,但也想象对方定然是一副委屈模样,小嘴高高撅起,能挂茶壶。
将人带回碧落宫本就是他的私心,或许是活的太久也感受到岁月长河中的孤寂,这突如其来闯入他世界的少女来的恰得时机。
成了他打发时光的事。
这是宛郁月旦为了自己那一刻怔愣找的几乎拙劣的理由。

“好月月~两遍好多好多,阿蛮手会坏掉的~”
他能清晰感觉到袖袍被她拽在手心里摇晃。
像是养了一只黏人的小动物,半刻都离不得他。
“再撒娇就多抄两遍。”
摇晃他袖子的动作突兀的停下,宛郁月旦听到一声满含不满的轻哼。
随即那股熟悉的寒梅香也随着寒风慢慢散去。
迎风而立的白衣神君生了一双极其好看的眼,此刻浑浊的双眼却一眼锁定了那道渐行渐远的绯色身影。
只有冬日的碧落宫似乎也要迎来第一场灿烂的春。
漫天飞雪中,本来面无表情的神君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微微上扬。
嗯。
阿蛮是个得寸进尺的撒娇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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