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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之地的碧落宫似乎只有不会停止的飞雪和一望无际的山川。
他们像是被神明遗弃在偏远之地的腐朽老者。
阿蛮在宛郁月旦日复一日的教导中,逐渐熟悉这里的一草一木,也开始生出向往那神秘外界的心思。
可每当那个想法如潮水涌来时映入眼帘的月白色身影又将它完全扼杀在摇篮当中。
陌生的外界没有月旦这样好的人。
“月旦去过其他地方吗?”
悠扬的箫声戛然而止,自崖底而来的寒风将并肩立于崖口的两人的衣角吹的四处飞扬,艳丽的绯色同清冷的月白交织。
阿蛮忍不住好奇询问身侧这个总是没什么太大情绪起伏,像是一块早已沉入水底的死木一般的青年。
他总是淡淡的,偶尔也会显露些许腹黑。
“没有。”
宛郁月旦的视线始终落在前方那一望无际的山川之上,山的另一端是明媚耀眼的阳光,是人潮拥挤的中原。
“月旦不会觉得无聊亦或是无趣吗?”
他终于收回了视线,转而落在身侧仰望他的少女身上。
岁月似乎也并不会在阿蛮的身上留下任何痕迹,她始终如初见那般。
对情绪异常敏感的宛郁月旦却在阿蛮身上感受不到其他的情绪,从始至终都只有初见那日的懵懂和欢喜。
在这个寂静无人的崖顶,宛郁月旦终于意识到些许不对劲。
阿蛮听见月旦略微颤栗的声音响起。
“阿蛮,你很开心?”
“啊?”
她有点不理解。
“应该是开心的吧…”
阿蛮不大确定,却觉得胸口莫名爬上丝丝缕缕酸酸涩涩的东西。
在她有限的认知里,尚且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宛郁月旦难得有些失态的抬手握住了阿蛮始终冰凉的手腕。
从前他只觉得奇怪为何阿蛮身上如此冰凉,只当她天生体寒,却从未深想。
当疑点慢慢聚拢,在宛郁月旦的脑中形成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
阿蛮没有心跳。
可眼前的少女分明就俏生生的站在他的跟前,似乎是察觉到他的失态,还笨拙的伸出手拍了拍他温热的手背。
“怎么了?月旦好像被吓到了。”
“是阿蛮手冰到月旦了吗?”
她很乖,像幼时他养过的雪兔子。
清冷自持又总是保持着神秘的宛郁宫主在此刻却让人清晰地察觉到此刻的迷茫和被刻意埋藏慌乱。
没有心跳,没有体温,永远只能感知到名为“高兴”的情绪。
无一不在告诉宛郁月旦眼前人是一个人偶。
或许在未来的某一日会因为支撑她的能源耗尽而死亡,亦或是在某日将他彻底遗忘。
而无论哪一个选择似乎都让人难以接受。
“…阿蛮有名字吗?”
好奇怪。
宛郁月旦听见女孩的娇笑声,以及自己袖摆被人拽住轻轻晃了晃的动作。
“月旦今天好奇怪,阿蛮就是阿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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