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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漂亮发现了这张脸带来的麻烦,比他预想的还要多。
那些黏腻的、带着赤裸贪婪或纯粹恶意的目光,像甩不掉的苍蝇,嗡嗡地围着他打转。
它们落在他的脸上,逡巡在他纤细的脖颈、单薄的肩线,甚至...更下流、更让人反胃的地方。
南池雪垂着眼,小口吃着糊糊,挖掉他们的眼睛……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滑过脑海,但很快就被他自己否决了。
人太多了,太费事,而且动静太大,不符合他目前尽量低调的生存策略。
...
他抬眼,视线扫过旁边正狼吞虎咽的林倦。高大的身躯,结实的臂膀,乱糟糟的狼尾发型下是一张带着点痞气和凶悍的脸。

看起来…挺能唬人。
南池雪放下餐盘,伸出手抓住了林倦的胳膊。
林倦正埋头干饭,冷不丁被拽,差点把糊糊呛进气管里。他抬头,一脸懵逼。
林倦“咳……干嘛?”
南池雪没解释,只是手上用力,直接把林倦从他对面的位置扯到了自己身边坐下。两人肩膀挨着肩膀,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的热意。
...
林倦浑身肌肉瞬间绷紧了,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几乎贴在自己身侧的南池雪。
少年蓬松的黑发有几缕蹭到了他的肩章,眼睛低垂着,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鼻尖挺翘,这副安静又带着点莫名矜贵的模样,突然挨这么近……
林倦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转,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林倦“喂……我是刃。”
林倦“你…你可要想清楚。”
?
南池雪这才抬眼看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真实的困惑,仿佛林倦说了什么极其愚蠢的话。
南池雪“我知道你是刃。”
南池雪“虽然你脑子不太好……”
他无视了林倦瞬间瞪圆的眼睛,自顾自地说下去。
南池雪“但你不会像那群蠢货一样一直盯着我看。”
他用下巴朝周围那些视线来源的方向随意点了点。
...
林倦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扫了一圈。
好家伙,那一道道目光恨不得把南池雪整个人从里到外扫描个遍。有些眼神里的欲望和恶意几乎不加掩饰,赤裸裸地写着...想把他拖到没人的地方弄哭。
林倦自己都被这些目光里蕴含的下流想法惊了一下,心脏莫名一紧,下意识地又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南池雪那张过分精致的侧脸。
像被烫到似的,飞快地收回了视线,耳根有点发热。
...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驱散那点莫名其妙的燥热。
林倦“……大概是因为你长得太好看。”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林倦“不过你是刃,他们也就敢看看,不敢真对你做什么。”
毕竟刃对刃真打起来,除非实力碾压,否则谁也没把握全身而退。
·
南池雪闻言,微微侧过头,那双细长微垂的眼睛直直看向林倦,清澈的瞳孔里映出林倦有些局促的脸。
他忽然勾起唇角,露出一个很淡、却带着点恶劣探究意味的笑容。
南池雪“他们不敢……那你敢吗?”
林倦“?”
他呼吸一窒,感觉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了一下。
小漂亮靠得太近了!
近得他能看清对方眼尾那抹天生的薄红,像晕开的水彩。

那张脸确实……雌雄莫辨,漂亮得极具冲击力。
要不是亲身领教过南池雪揍人的狠劲,林倦可能真的会被这副极具欺骗性的皮囊迷惑。
林倦“我哪敢啊。”
林倦“万一你二话不说又打我怎么办?我这鼻子和眼眶可才刚好!”
南池雪“我那天不是提前问你了吗?是你自己不同意。”
林倦“哪个正常人会同意别人揍自己一顿啊?”
南池雪“可我们不是正常人啊,我们是刃。”
林倦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觉得跟南池雪说话,脑瓜子嗡嗡的。
这家伙的逻辑回路绝对有问题嘛,林倦挫败地抓了抓自己后脑勺的头发,决定换个话题,不然迟早被气死。
林倦“那天……你为什么挑我?”
这个问题困扰他好几天了。收容区里比他壮、比他凶的刃不是没有,怎么就偏偏是他这个倒霉蛋被盯上了。
南池雪似乎认真回想了一下,然后非常坦诚地回答。
南池雪“你看起来很好打。”
他打量了一下林倦。
南池雪“像只……嗯,没什么威胁的小狗。”
南池雪“不过……是我低估你了。你是一条还挺凶的大狗。”
林倦“……”
林倦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像小狗...大狗,这到底是在骂他还是在夸他。
他磨了磨后槽牙。
林倦“有你这么夸人的吗?”
小狼狗愤愤地转头去看身边的男孩,却撞进对方微微上挑的眼尾里,那是一个带着明显戏谑和恶作剧得逞意味的笑意。
...
林倦瞬间明白了。
这家伙根本就是在耍他玩,又骂他狗又看他笑话,可恶……为什么长得这么好看的同类,心这么坏!
林倦气得想挠墙。
·
南池雪似乎笑够了,那股强撑的精神气好像也泄了下去。
他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尾的薄红似乎更明显了些,带着点倦怠的湿意。
揉了揉眼睛,问林倦。
南池雪“我有点累,能借你肩膀靠一下吗?”
林倦闻言想也没想,梗着脖子硬邦邦地应了声。
林倦“…嗯。”
下一秒,一个带着淡淡皂角味的脑袋就轻轻搁在了他的肩膀上,蓬松的黑发蹭着他的脖颈,有点痒。
少年身体很轻,隔着薄薄的橘色制服布料,能感受到对方清瘦骨架的轮廓。
...
林倦突然不敢动了,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他的心跳声又快又响,震得他自己耳膜发麻。
这感觉……太陌生了。
林倦甩甩头,想把那点诡异的悸动甩出去。
他是刃!对方也是刃!
两个反社会人格的怪物凑一块搞什么心跳加速!疯了吗?!
可肩膀上均匀清浅的呼吸声传来,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
林倦僵硬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他偷偷侧过脸,用余光看着南池雪近在咫尺的、安静沉睡的侧脸。
长长的睫毛覆着,眼下薄红,像个毫无防备的瓷娃娃。
那股烦躁和羞恼,莫名其妙地就被一种笨拙的、小心翼翼的守护感取代了。他挺直了腰背,努力让自己的肩膀更平稳些,生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宁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