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hapter.5
周六的夜晚,杨博文和张函瑞再次坐在了好位置,似乎已经成了某种习惯。张函瑞今天看起来有点蔫,不像平时那样活力四射,他眼神有些放空,连左奇函过来打招呼都没能让他立刻活跃起来。
左奇函我们的小函瑞今天怎么像被霜打的小茄子?
左奇函今晚心情似乎不错,眼下的两颗小痣随着他调侃的笑容显得格外生动,他黑色的眼眸在张函瑞身上转了转,又瞥了一眼柜台方向。
杨博文代为回答:
杨博文他白天参加社团的户外活动,可能有点累着了。
左奇函哦?
左奇函挑眉,没再多问,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便转身去招呼其他两位刚进来的客人。
柜台后,他那双眼睛偶尔会抬起,淡漠地扫过全场,当他的目光掠过张函瑞时,停顿了一下,张函瑞那不同于往常的、缺乏生气的安静模样,似乎比平时的叽叽喳喳更能引起他一丝难以察觉的注意。
过了一会儿,张函瑞放下杯子,起身小声对杨博文说:
张函瑞博文,我去下洗手间。
杨博文嗯。
杨博文点点头。
张函瑞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朝着店后走廊尽头的洗手间走去。也许是真的累了,他脚步有些虚浮,经过走廊墙壁时,手臂无意识地擦过墙面上一处不甚明显的装饰性凸起。
张函瑞嘶……
他轻轻抽了口气,抬起手臂一看,小臂外侧被划出了一道细细的红痕,微微渗出了一点点血珠,伤口很浅,只是表皮伤,但在他白皙的皮肤上显得颇为醒目。
张函瑞真倒霉……
他嘟囔了一句,没太在意,继续走向洗手间。然而,就在他手臂被划伤时,那极细微的血腥味散逸出来的瞬间,柜台后,正拿着咖啡壶的张桂源动作猛地一滞。
他倏地抬起头,那双异瞳瞬间锁定了张函瑞离开的方向,瞳孔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骤然被点燃。
坐在不远处的杨博文敏锐地感觉到了气氛的突变,一股无形的压力以张桂源为中心弥漫开来,让他背后的寒毛瞬间立起,他惊讶地看向柜台。左奇函也察觉到了,他正在为客人点单,话语微微一顿,黑色的眼眸转向张桂源,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化为一种玩味的笑意。他对客人说了句“请稍等”,便好整以暇地抱着手臂,看向走廊方向,仿佛在等待什么。
整个店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那两位客人似乎也感到了不适,不安地交换着眼神。几分钟后,张函瑞从洗手间出来,一边走还一边轻轻吹着自己手臂上那道小小的划痕,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成了店内无形风暴的中心。当他走回座位时,一道阴影笼罩了他。
张函瑞吓了一跳,抬头一看,更是吓得差点跳起来,张桂源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柜台,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的面前,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冰冷气息。那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手臂上的那道红痕,眼神深邃得可怕,里面翻滚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甚至有一丝被那抹鲜红挑起的本能躁动。
张函瑞老…老板?
张函瑞的声音都发颤了,下意识地把手臂藏到身后,像做错了事的孩子,他不明白为什么只是划了一道小口子,会引来这位冰山老板如此恐怖的反应。杨博文也紧张地站了起来,随时准备介入。
张桂源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他的目光锁定在张函瑞藏起来的手臂上,沉默了几秒,他突然伸出手,冰冷的手指以不容抗拒但异常精准的力道,轻轻抓住了张函瑞的手腕,将他的手臂拉了过来。他的指尖冰凉刺骨,激得张函瑞又是一哆嗦,吓得眼睛都红了,几乎要哭出来,完全不敢反抗。
杨博文上前一步:
杨博文桂源老板?
左奇函不知什么时候也走了过来,轻轻按住杨博文的肩膀,带着警示的笑意,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插手。张桂源低头仔细看着那道细小的伤口,他的表情冷峻,但动作却出乎意料地轻柔,他用指腹极轻地碰了一下伤口边缘,那小心翼翼的样子,仿佛在对待一件极易损毁的珍贵瓷器。
张桂源……怎么弄的?
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沙哑。
张函瑞墙…墙上……不小心划了一下……
张函瑞吓得结结巴巴。
张桂源闻言,然后他松开手,转身一言不发地走向柜台后面存放物品的小隔间。张函瑞愣在原地,手腕上还残留着那冰凉的触感,心脏砰砰狂跳,又是害怕又是莫名其妙。
杨博文也松了口气,但眉头紧蹙,对左奇函投去疑问的目光。左奇函只是笑,低声对杨博文说:
左奇函别担心,他只是……有点过于在意了。
语气里充满了意味深长。
很快,张桂源去而复返,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看起来非常旧的金属盒。他再次走到张函瑞面前,打开盒子,里面是一种透明的且散发着清凉气味的膏体,他用指尖蘸了一点,动作有些生硬却异常仔细地轻轻涂抹在张函瑞的划痕上,药膏触及皮肤,带来一阵舒适的凉意,瞬间缓解了那点微弱的刺痛感。
张函瑞彻底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张桂源近在咫尺的侧脸,一时间忘了害怕。涂好药膏,张桂源合上盒子,看着那道被药膏覆盖的红痕,似乎满意了,他再次抬起眼,看着张函瑞还有些发白的脸和微红的眼眶,沉默了一下,然后挤出一句:
张桂源下次小心点。
说完,他不再看张函瑞任何反应,转身径直回到了柜台后,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张函瑞还僵在原地,举着手臂,脸却莫名其妙地慢慢红了。
左奇函发出一声轻笑,打破了寂静,对那两位看呆的客人说:
左奇函抱歉,一点小插曲,您的咖啡马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