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hapter.6
张函瑞安静地坐在座位上,时不时偷偷瞟一眼柜台后的张桂源,脸颊上的热度还没完全褪去,他小口喝着奶茶,感觉今天的味道似乎格外醇厚,连带着看那位老板也没那么吓人了,反而添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神秘吸引力。
杨博文将张函瑞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下明了,却也不点破,他更多的是将注意力放在了左奇函身上,这位老板看似随和,但每一次试探都精准的踩在令人不安的边界上。
左奇函似乎察觉到了杨博文的审视,他看着那本厚重的书,再次走了过来,这一次自然地在杨博文旁边的空位坐下:
左奇函博文同学似乎对这本书很感兴趣?
左奇函将书放在桌上,那封面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些复杂的烫金纹路,看起来年代久远。
杨博文只是觉得它的装帧很特别。
杨博文谨慎地回答,目光扫过那些纹路,试图分辨出什么。
左奇函笑了笑,黑眸中闪着光,眼下的两颗小痣让他笑起来显得有几分狡黠:
左奇函一本老书而已,记录了一些……地方的古老传闻和趣闻。
他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状似无意的问道:
左奇函说起来,博文同学是学什么专业的?总觉得你身上有种很冷静的气质,像是搞研究的。
杨博文应用数学。
杨博文回答。
左奇函数学?
左奇函挑眉,显得颇有兴趣:
左奇函很奇妙的领域,用绝对的逻辑和符号去定义和解释世界。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语气,
左奇函那你相信,这世界上存在无法被数学模型概括的事物吗?比如……某些超越时间的存在?
又来了,这种几乎直白的试探。
杨博文迎上目光,努力保持镇定:
杨博文数学本神也在不断发展和完善,今天无法建模的,或许只是尚未找到合适的工具和框架。
左奇函很好。
左奇函轻笑,指尖点着古书的封面:
左奇函但有时候,最迷人的恰恰是那些无法被框架束缚的存在,不是吗?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的扫过杨博文,又若有似无的瞥向柜台后的张桂源。
这时,张函瑞的好奇心也被那本古书吸引了,暂时从自己的羞涩情绪中脱离出来:
张函瑞奇函老板,这书里都讲了什么传说啊?有吸血鬼吗?
他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对神秘事物的好奇与兴奋。
他这话一问出口,柜台后的张桂源动作微微一顿,左奇函脸上的笑意更深了,黑眸转向张函瑞,慢悠悠地说:
左奇函吸血鬼?嗯……书里确实提到过一些类似的生物,描述他们畏惧阳光,拥有漫长的生命,以及…对鲜血的独特渴望。
他说得轻描淡写。
张函瑞听得入神,下意识地接话:
张函瑞那他们真的像电影里那么帅吗?
左奇函噗嗤一声笑出来:
左奇函谁知道呢?传说真真假假,或许他们就在我们中间,看起来……平平无奇?
他说着,目光却戏谑地落在张桂源身上,张桂源终于有了反应,他抬起眼,冷冷的扫过左奇函,带着警告的意味,然后他的目光落在张函瑞的脸上停留片刻,才重新低下头去擦拭杯子,整个过程一言不发。
杨博文注意到,张桂源擦拭的那个杯子,正是张函瑞刚才用过的那个,被他格外细致的反复擦拭着。左奇函对张桂源的警告视线毫不在意,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他重新看向杨博文,忽然换了个话题:
左奇函博文同学戴着眼镜呢,视力不好吗?
杨博文愣了一下,推了推眼镜:
杨博文嗯,有些近视。
左奇函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怀念,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左奇函近视啊……人类的眼睛,总是很脆弱。
他轻声说,然后像是突发奇想:
左奇函说起来,我好像从未看清过镜片后你的眼睛,能摘下来让我看看吗?
这个要求有些突兀,甚至有些失礼,杨博文微微蹙眉,张函瑞也觉得奇怪,看向左奇函。
左奇函却依旧笑着,眼神里带着纯粹的好奇,仿佛只是想满足一个无伤大雅的小念头:
左奇函只是好奇,听说数学好的人,眼神都特别清醒。
杨博文沉默了一下,他直觉这不是一个简单的要求,但对方的态度又显得随意,他不想显得太戒备,犹豫片刻还是抬手摘下了眼镜。
失去了镜片的遮挡,杨博文的双眼完全显露出来,他的眼睛很好看,瞳仁是温润的深棕色,此刻因为些许的不自在而微微闪动。
左奇函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的眼睛上,黑色的瞳孔似乎收缩了一下,里面翻涌着一种及其复杂的情绪,有审视,有探究,甚至有一点点难以言喻的贪婪。
他的表情甚至有一瞬间的恍惚,店内安静了一瞬,连柜台后的张桂源都再次抬头,对左奇函专注的神情投去淡淡的一瞥。这种注视让杨博文感到极度不适,甚至比之前的言语试探更让他心悸。
他立刻重新戴上了眼镜,阻隔了那道过于直接的视线。
杨博文……看完了?
杨博文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静,但仔细听能察觉到一丝紧绷。左奇函似乎这才回过神,他眨了眨眼睛,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模样,只是眼底深处还残留着未散尽的幽光。
左奇函嗯,很清醒,也很漂亮。
他评价道,语气自然,仿佛刚才的失态只是错觉。
他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站起身,拿起那本古书:
左奇函好了,不打扰你们了。夜晚还长,慢慢享受。
他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重新翻开那本厚重的书,仿佛被深深吸引,杨博文却无法立刻平静,左奇函最后那个眼神,让他心底的不安达到了顶峰,那绝不仅仅是好奇。
张函瑞似乎也感觉到气氛有点怪。小声问:
张函瑞博文,你没事吧?
杨博文摇摇头,端起已经微凉的奶茶喝了一口。张桂源将杯子小心的放回原处,目光再次掠过张函瑞,看到他正关切地看着杨博文,那双瞳孔深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不悦,悄然掠过。
左奇函对杨博文的兴趣显而易见,而张桂源的注意力,则牢牢的被那只容易受惊又鲜活的小猫所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