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花房里,阳光透过玻璃顶棚洒下,暖意融融。
周奶奶正专心致志地修剪着一盆兰草的枝叶,动作缓慢却沉稳。
“奶奶。”
温棠轻轻唤了一声,走了过去。
周奶奶闻声回头,见到她,脸上立刻绽开慈祥的笑容,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棠棠来了。”
她将手里的小剪子递给旁边候着的佣人,温棠也适时地上前,搀扶住她的手臂。
祖孙俩慢慢走到花房旁的凉亭里坐下,石桌上已经摆好了温热的茶点和花茶。
周奶奶拉着温棠的手,细细端详她的脸色,柔声问:“今天在史家玩得怎么样?开心吗?”
温棠垂下眼睫,避开奶奶探究的目光,声音轻轻的:“挺开心的,奶奶。”
周奶奶看着她长大,太了解她了。
这孩子心思纯善,连撒谎都不会,情绪全写在脸上。
她叹了口气,轻轻拍着温棠的手背:“傻孩子,你开心的样子可不是这样的。跟奶奶说说,怎么了?谁让我们棠棠受委屈了?”
温棠抿着唇,摇了摇头,不肯说。
周奶奶故意板起脸:“你再不说,奶奶可要生气了。”
温棠这才抬起眼,她犹豫了一下,小声问:“奶奶,你永远是我的奶奶,对吗?”
周奶奶一愣,随即失笑:“这孩子,说什么傻话,我当然永远都是你的奶奶。”
温棠得到肯定的答复,心里一酸,倾身过去紧紧抱住周奶奶,把脸埋在她带着淡淡兰花清香的肩头,声音闷闷的。
“我也永远都是奶奶的孙女。”
周奶奶感受着怀里孩子细微的颤抖,没回应。
她看得出来,自家那个混世魔王二孙子,心思早就歪了,一门心思想把这乖巧的小姑娘拐来给她当孙媳妇。
所以她做不成她的孙女。
察觉到异常,周奶奶柔声哄着:“告诉奶奶,到底出什么事了?”
温棠在她怀里摇了摇头,不肯再说,只道:“没事,奶奶,我就是想您了。”
周奶奶心疼地搂着她:“想奶奶就搬回来住。家里这么大,还缺你一间房吗?”
“公寓离学校近,方便我上课,就不搬回来了。”
温棠轻声拒绝,她始终记得要保持距离。
“那奶奶给你请个保姆,照顾你起居。你看看你,肯定没好好吃饭,都瘦了。”周奶奶摩挲着她的手臂,满眼心疼。
温棠连忙坐直身体,挤出笑容:“没有,奶奶,我最近还长胖了呢。您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您也要保重身体。”
周奶奶看着她强颜欢笑的样子,心里又是怜惜又是无奈,暗自嘀咕了一句:“宴京那个混小子要是能开点窍就好了……”
她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你在史家见到宴京了吗?今天你周叔叔和晟安都有事脱不开身,就他去了。”
温棠点了点头:“看见了。”
周奶奶哼了一声:“那他人呢?没跟你一起回来?又跑哪儿鬼混去了?”
温棠张了张嘴,刚想替周宴京解释两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就从月亮门那边传了过来。
“让我听听,谁又在背后说我坏话呢?”
周宴京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踱步进来,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周奶奶见到他,半点不心虚,理直气壮地说:“我!怎么,我说错了吗?”
周宴京走到亭子里,大剌剌地在温棠旁边的石凳上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您当然说错了。我最近安分守己,不是在公司,就是在家里。不信您问棠棠,她可以作证。”
他这话倒不算完全撒谎。
一个月前,他以自己常住的那套公寓水管爆裂漏水为由,暂时搬去了温棠那边“借住”,之后就赖着没走。
温棠性子软,拗不过他,一直没赶他。
她确实能证明他最近没去别处鬼混。
周奶奶是什么人?风风雨雨几十年,吃过的盐比他们吃过的米还多,一听这话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目光转向温棠,带着求证的语气:“棠棠,你俩……住在一起?”
温棠解释:“宴京哥说过几天修好水管就搬走。”
周奶奶看看立马撇清的温棠,又看看旁边老神在在的周宴京,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她立刻改了主意,“搬什么搬,不用搬。你一个女孩子独自住在外面,不安全。就让宴京在那儿守着。”
她接着又转向周宴京,开始下达指令:“你,平时没事的时候,做做饭,打扫打扫家务,照顾好棠棠。”
周宴京正喝茶呢,闻言差点呛到,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我?奶奶,你让我做这些?”
周奶奶瞪他:“你不做这些做什么?难道让棠棠做吗?”
“请个保姆不就行了?”
周奶奶有意制造机会让他留在那儿,可周宴京一副朽木不可雕的样子,气得周奶奶拿起靠在旁边的拐杖就想敲他。
周宴京眼疾手快,一把稳稳握住奶奶挥过来的拐杖,看着老太太真动了气,连忙告饶:“行行行。我做,我做还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