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绝望地闭上眼睛。她知道铁路说得对——在缺乏客观第三方验证的情况下,所有这些记录都可以被解释为妄想症的产物。一个精神病人可以编造出极其详实、逻辑自洽的妄想世界,这正是妄想症最可怕的地方。
“我还有最后一个证据。”她轻声说,声音里已经没有多少希望,“在我的手机里,有一段视频。高烧那晚,我意识清醒时录的。”
她拿出自己的手机——不是铁路给的那部备用机,而是她自己的手机。打开相册,找到一个加密文件夹,输入密码,点开一段视频。
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晃动得厉害,显然拍摄者状态极差。镜头对着天花板,然后是沈昭自己的脸出现在画面中——脸色潮红,满头大汗,眼神却异常清醒,甚至可以说是锐利。
视频里的沈昭对着镜头说话,声音虚弱但清晰:“现在是2023年9月8日凌晨2点47分,这是我高烧的第三个小时,体温39.8度。我录制这段视频,是怕自己忘记——怕那个‘正常的我’回来之后,会忘记今晚的发现。”
她咳嗽了几声,继续说:“今晚我尝试反抗,尝试回忆被控制时的感受。然后高烧就开始了。这不是普通的高烧,我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我的意识里,试图压制我的反抗。”
画面晃动,她调整了一下镜头,让自己整张脸都出现在画面中:“我记录了所有异常:1.欢迎会上失控;2.相亲时说出不属于自己的话;3.咖啡馆和酒会上的角色扮演。这些不是我的记忆被篡改,而是我的行为被操控。”
她突然剧烈咳嗽起来,画面剧烈晃动。几秒钟后,她重新出现在画面中,眼中满是血丝:“最重要的是,我发现了规律:当我顺从‘剧本’时,一切顺利;当我反抗时,就会出现‘惩罚’——头痛、高烧,或者各种‘意外’。这个机制能探测到我的意图,并做出反应。”
她凑近镜头,压低声音:“所以我要做一个实验。明天,我会假装一切正常,继续扮演我的角色。我会对顾霆琛微笑,会对白薇薇客气,会参加所有荒唐的活动。然后,在所有人都放松警惕的时候——”
她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决绝的光芒:“我会尝试离开。如果我成功了,就证明这个机制是基于‘探测意图’的;如果我失败了...至少我知道,我不是疯子。”
视频到这里结束。
沈昭关掉手机,抬起头看着铁路和袁朗:“这段视频是在我完全清醒、有明确自我意识的状态下录制的。那时候我已经发现了规律,已经开始计划实验。一个精神病人,能在高烧39.8度时设计出这样的实验吗?”
铁路沉默了。他重新打开笔记本,翻到实验记录的部分,对照视频里提到的日期——视频录制于9月8日,第一个实验开始于9月12日。时间吻合。
袁朗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四合院,良久才开口:“沈昭,你有没有想过另一种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