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看向他。
“也许你不是‘被控制’,而是‘被选择’。”袁朗转过身,眼神复杂,“也许你确实特殊,但特殊之处不在于你是受害者,而在于...你是这个‘剧本’的关键角色。”
沈昭愣住了:“什么意思?”
“在你的描述里,顾霆琛是‘主角’,白薇薇是‘女主’,而你——”袁朗顿了顿,“你是那个‘阻碍主角爱情的女配’。在一个故事里,每个角色都有自己的功能。你的功能就是制造冲突,推动剧情,最后被主角打败或感化。”
他走回桌边,拿起那个药瓶:“如果你突然‘清醒’了,拒绝扮演自己的角色,那么整个‘故事’就无法进行下去。所以某种机制——无论它是什么——必须让你回到角色里。控制你的行为,制造意外阻止你离开,甚至让医生诊断你有精神病...所有这些,都是为了维护‘故事’的完整性。”
沈昭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这个解释比“被控制”更可怕——它不仅剥夺了她的自主权,还剥夺了她作为人的主体性,将她降格为故事里的一个功能符号。
“所以我是...工具?”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也许是。”袁朗的语气里有一丝罕见的同情,“但工具也可以反抗。你现在就在这里,在北京,脱离了那个环境。这证明反抗是可能的。”
铁路突然站起来,拿起那个U盘和沈昭的笔记本:“我需要时间分析这些资料。袁朗,你带沈昭同志去休息室,确保她安全。”
他看向沈昭,眼神比之前温和了一些:“沈昭同志,我无法立即相信或否定你的说法。但我可以承诺,我会以最严谨的态度审查你提供的所有证据。在我们得出结论之前,你是安全的,不会有人把你当成疯子。”
沈昭怔怔地看着他,眼中的泪水再次涌出。但这一次,不是因为绝望,而是因为终于——终于有人愿意认真对待,而不是直接把她塞进“精神病”的标签里。
“谢谢。”她哽咽着说。
铁路点点头,拿着资料离开了书房。袁朗走到沈昭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吧,我带你去房间。你需要休息。”
沈昭跟着袁朗走出书房,穿过四合院静谧的庭院,来到一间厢房。房间简单但整洁,有独立卫浴,窗户对着内院,能看到一株老槐树。
“这里很安全。”袁朗说,“外面有人守着,你可以放心休息。有任何需要,按床头的铃。”
沈昭点点头,在床边坐下。三个月的紧张、恐惧、挣扎,在这一刻突然全部涌上来。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
袁朗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沈昭,你知道我最在意你故事里的哪个细节吗?”
沈昭抬头。
“你说,当你清醒后,无法向任何人证明。”袁朗说,“因为这个世界用它的‘正常’,证明你的‘疯狂’。如果这是真的——”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那么‘正常’本身,可能就是最可怕的异常。”
门轻轻关上。
沈昭独自坐在房间里,回味着袁朗最后那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