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更关键的。”袁朗调出一组新的监控，“这是沈昭提到的那些‘被控制’时刻的公共场所监控。”

屏幕上出现了几个画面：星河广场欢迎会现场，咖啡馆，慈善酒会...

“技术部门做了人脸识别和行为分析。”袁朗说，“看沈昭的表现。”

铁路仔细观看。在欢迎会上，沈昭看到顾霆琛时确实停下了脚步，两人对视，沈昭说了什么（从口型判断是“好久不见”），然后流下眼泪。在咖啡馆，沈昭与白薇薇交谈，白薇薇下跪，顾霆琛冲进来，沈昭表情激动地说话...

“分析结果。”袁朗调出一份报告，“微表情分析显示，沈昭在所有场景中都表现出‘真实的情感反应’——欢迎会上的激动，咖啡馆的委屈，酒会上的嫉妒。心率估算（通过颈部血管波动）也显示情绪波动。没有发现‘被控制’的异常特征，比如眼神空洞、动作僵硬、情感与表情不匹配等。”

铁路沉默地看着那些画面。监控里的沈昭，确实像一个陷入情感纠葛的普通女人。她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都在正常的人类情感反应范围内。

“所以技术分析不支持她的说法。”铁路缓缓说。

“至少从这些外部证据看，不支持。”袁朗关掉屏幕，“所有监控、所有记录、所有证人证言，都指向同一个结论：沈昭经历了一系列不幸的巧合和情感挫折，并因此产生了‘被控制’的妄想。”

两人离开交警支队，走在C市的街道上。傍晚时分，华灯初上，城市笼罩在温暖的暮色中。街头有情侣牵手散步，有家庭出来吃饭，有年轻人聚集在奶茶店前说笑。

一切都那么正常，那么美好。

“铁大，我们还查吗？”袁朗问。

铁路停下脚步，看着街对面的一家餐厅。透过玻璃窗，能看到顾霆琛和白薇薇正在用餐。顾霆琛细心地为白薇薇切牛排，白薇薇笑容甜美。周围有几桌客人偷偷拍照，脸上带着羡慕的表情。

“你看。”铁路轻声说，“在所有人眼里，这是浪漫的爱情。在沈昭眼里，这是荒诞的剧本。但客观证据站在所有人那边，不站在沈昭那边。”

袁朗也看到了那一幕：“所以结论是，沈昭真的有精神问题？”

铁路没有立即回答。他继续往前走，直到一个僻静的公园，才停下脚步。

“袁朗，我给你讲个故事。”铁路在长椅上坐下，“二战期间，英国情报部门发现一个现象：德国轰炸伦敦时，某些区域被反复轰炸，而其他区域几乎没事。民众开始传言，说德国间谍在指引轰炸。”

“但实际上呢？”袁朗问。

“实际上，统计学家分析后发现，轰炸分布是随机的。”铁路说，“人们之所以觉得某些区域被‘针对’，是因为大脑天生寻找模式。当随机事件聚集时，我们会认为有某种意图在背后。”

他看着袁朗：“沈昭的十一次逃离失败，从统计学看，连续遇到小概率事件的概率是3.7%。低，但存在。而那些‘夸张的浪漫行为’，在有钱人阶层并不罕见。顾霆琛的商业成功，可以用眼光和运气解释。”

“所以一切都是...随机和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