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她的打扮虽与那日他在窗边所见截然不同,还戴了面纱遮颜,但离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裴 思 婧。”
他看着眼前这个穿着一身娇俏女儿装,浑身不自在的女人,嘴角高高扬起,“是他让你穿成这样,来这儿见我的?”
裴思婧不清楚他和军师之间是何关系,但他这举止轻浮浪荡的模样,是真叫她看不顺眼。
“要做便做,不必如此虚伪客套。”
她嘴上虽是这么说,身子却是一动不动地站着,心里更是抗拒万分,恨不得转头就走。
离仑轻轻抬手,敞开的窗户瞬间合上,街上的灯笼和天上的月色,一并被他隔绝在外,屋里除了淡淡的酒香,便只剩一盏烛火。
“就打算一直这么站着,不过来么?”离仑身子稍稍后躺,丝质的外袍便随着他的动作顺滑而下。
纵然屋内烛火幽微摇曳,裴思婧的视线却穿透昏黄,将他胸前薄衣下的肌理尽收眼底。
线条起伏间,似山峦叠嶂般磅礴壮阔。偏又因锁骨处阴影的浮动,凭空添了几分蛊惑人心的邪气。
他往那儿一倚,简直像极了妖孽。
她艰难地抬步,那张冷酷的脸始终并未因他的一举一动而瓦解半分。
她在他身旁坐下,手指刚碰到酒杯边缘,就被他硬生生抢了去。
裴思婧知道他是故意的,便又重新倒了一杯。
熟料此人狡黠顽劣,又再次将酒抢走,且嘴边始终挂着捉弄人的笑意。
裴思婧也不是善茬,端起酒壶就往他嘴上硬怼进去。
酒液顺流而下,淋了他一嘴,她皮笑肉不笑地问:“槐先生,这酒好喝吗?”
未曾想他竟非但不生气,反而嘴角微张,含住了壶口,大口大口地饮酒。
在喝剩最后一口时,滚动的喉结突然停住,他那双会勾人的狐狸眼直直地盯着她。
裴思婧与他对视了一瞬,只觉浑身一麻。她想将酒壶挪走,却发现她手指,乃至全身皆无法动弹。
空气中并无异常气味,应不是迷药。
如此,便只有一种可能……
裴思婧一脸戒备地看向他,“你……对我施了法术?”
只见离仑轻松拈起酒壶,将它其放回了原位。而后身子缓缓前移,把自己的脸放在了裴思婧双手原本拖着酒壶的位置。
他咽下最后一口酒,滚动的喉结上下磨蹭着她的指腹,他无辜轻笑:“冤枉啊,我可没有对裴大人做什么~”
他一开口,浓浓的酒气就熏得裴思婧难受,“离我远点。”
可有的妖,偏偏最听不得“离”和“远”这两个字,他贴心地将她被定住的手放了下来,“小姑娘,听说你在崇武营里,是最出类拔萃的猎妖师之一。那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大妖,叫‘离仑’?”
“当然听过。”
“哦?”离仑轻挑眉尾,颇有兴趣地问:“说来听听。”
裴思婧面无表情地说出来四个字:“样貌奇丑。”
离仑听到她言简意赅地恶评,脸上的笑意瞬间转为纳闷,“你们崇武营……就是这么误导你们的?”
裴思婧瞥了他一眼,冷冷补充道:“是个皮厚的老妖怪。”
离仑一听,简直哭笑不得,气得想立刻去崇武营把那胡说八道之人给杀了。
凡人眼光粗鄙短浅,根本不知何为美丑。
她也一样。
不识眼前美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