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枚一身狼狈的回到崇武营,不敢歇脚,立刻去见了军师。
军师听完他转述的话,露出得逞的笑,“没想到,槐先生对裴思婧竟在乎到至如此程度。不过这对我们来说,或许是件好事。”
一旦暴露出软肋,便不再无坚不摧,妖,也不例外。
“传令下去,崇武营的人全部出动,务必在今日之内,把裴思婧送回槐先生身边。”
甄枚若有所思地应下:“是。”
昆仑山麓的思南水镇静谧而宁和,街道上来往的大多是年长的老者和年幼的孩童。
裴思婧踏出药铺的刹那,四周骤然涌出数十名崇武营昔日的同僚。
人群如潮水分开,马蹄声由远及近,甄枚端坐马上缓缓逼近,脖颈间那道青紫色的勒痕醒目可见。
裴思婧一看这架势,便猜出他们是来做什么。
“是军师让你来的?”她冷声问。
甄枚不想其他人再对她有所议论,便翻身下马,走到她身侧,才低声回道:“是槐先生。他知道你离开崇武营一事,勃然大怒。”
说完,甄枚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裴思婧,你好像……惹上大麻烦了。”
甄枚只接触过那个槐先生两次,却足以让他知晓此人绝非善类。
非但不好惹,更不易摆脱。
裴思婧只是攥紧药包,神情平静地问:“我弟弟的解药……是不是在军师手上?”
甄枚目光复杂地注视着她,“你想做什么?”
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声音却异常平静:“我可以跟你回去。”顿了顿,又加重语气,“但你要以性命起誓,保我弟弟周全。”
裴思婧心里清楚,如果眼下她不跟他回去,或者死了。他的命,同样留不住。
甄枚的瞳孔微微一缩,沉默良久,似乎对她妥协感到惋惜和不甘。
“……好。”他垂下眼帘,掩去眼底那一瞬的了然与无奈,“我答应你。”
裴思婧把药给他,“我不想其他人见到阿恒,也不想有人打扰他的生活。”
甄枚眼底划过一丝了然,瞬间明白她的用意。
“我会单独把药送回去给他。”
“他如果问起,就说我去北荒猎妖了。”话落,裴思婧已经拉过马缰,翻身上了甄枚的马。
甄枚凝望着她策马离去的背影,喉结微微颤抖:“保重。”
马蹄踏碎残阳,两侧的长街在脚下急速倒退。
一道墨色身影伏在马背上,耳边呼啸的风声盖过心头擂鼓。散乱的发丝像黑色的火焰,在身后烧出一条决绝的轨迹。
突然勒紧的缰绳让骏马前蹄腾空,嘶鸣声割裂了胡同的寂静。
傲因从马车上下来,走到裴思婧马前,“裴姑娘,我家主人让我来此接你。”
裴思婧横扫四周,并未发现那个妖孽的身影。
“去哪儿?”
“您到了,就知道了。”他嘴角微勾,眉宇间一派温润如玉的谦和,“请。”
裴思婧心中疑云密布,不知离仑又在搞什么鬼。她踌躇片刻,还是下了马,随傲因乘马车而去。
甄枚的马,也朝着崇武营的方向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