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国妖妃x清冷丞相（36）

谢珩猛地松开伊桉，像被烙铁烫到一般，踉跄着后退两步，撞翻了旁边的矮凳。他脸色惨白如纸，眼中是惊骇欲绝的恐惧和瞬间清醒的、冰冷彻骨的绝望。他低头看向自己赤裸的上身，看向伊桉被他揉皱的衣襟和颈项间新鲜的吻痕……再看向那扇紧闭的、却仿佛随时会被推开的内室门扉。

皇帝！皇帝来了！就在门外！

完了！彻底完了！

伊桉的反应却比他快得多。在听到通禀的瞬间，她眼中迷乱的情潮如潮水般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本能的、冰冷的镇定。她迅速抬手，飞快地整理着自己散乱的鬓发和衣襟，手指抚过颈侧的吻痕，眼中闪过一丝懊恼，却并无慌乱。

她看向谢珩，用眼神无声地、急促地示意：穿衣服！

谢珩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抓起架子上备用的干净里衣和外袍，仓促往身上套。他的手抖得厉害，几次都没能系好衣带。

门外的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口，皇帝似乎正在询问什么，内侍战战兢兢地回答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伊桉忽然伸手，从自己发间迅速拔下一支赤金红宝的衔珠凤钗，毫不犹豫地，用尖锐的钗尾，狠狠划向自己的手臂！

“嘶——”细微的布料破裂声和她压抑的痛哼同时响起。

鲜红的血珠，瞬间从她白皙的手臂上沁了出来，染红了海棠红的衣袖。

谢珩系衣带的动作猛地顿住，愕然看向她。

伊桉却看也不看他，将那支带血的凤钗飞快地塞进袖中，然后深吸一口气，脸上瞬间切换成惊慌、疼痛和强作镇定的表情，朝着内室门口踉跄着迎了上去，同时用带着哭腔的声音高声道：

“陛下！陛下救命！”

她声音响起的刹那，内室的门被从外推开。

皇帝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脸色微沉，身后跟着惶恐的内侍和几名侍卫。

皇帝一眼就看到了室内狼藉——翻倒的矮凳，散落的衣物（谢珩换下的湿衣），还有……衣衫不整、鬓发散乱、手臂带血、脸色苍白的伊桉，以及刚刚勉强系好衣带、脸色同样惨白、眼神还残留着未褪惊惶与狼狈的谢珩。

两人的距离不远不近，但空气中那股尚未散尽的、甜腻暖昧的气息，以及伊桉颈侧新鲜的吻痕和手臂上的伤口，都无声地昭示着某种极其不寻常的事情刚刚发生。

皇帝的眉头骤然拧紧，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扫过伊桉，最终定格在谢珩身上。

“爱妃！你这是……”皇帝大步上前，扶住似乎摇摇欲坠的伊桉，目光落在她手臂的伤口和颈侧痕迹上，脸色愈发难看。

“陛下！”伊桉顺势靠进皇帝怀中，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声音颤抖，充满了后怕与委屈，“臣妾……臣妾方才多饮了几杯，想出来醒醒酒，路过偏殿，听闻谢相在此更衣，本欲回避，却不慎滑倒，打翻了烛台，划伤了手臂……惊扰了谢相……都是臣妾不好……”

她语无伦次，将“滑倒”、“打翻烛台”、“划伤手臂”这几个关键词反复强调，将自己颈侧的吻痕和略微凌乱的衣衫，巧妙地归咎于“惊慌失措”和“意外”，而谢珩的在场和狼狈，则成了被她“惊扰”的后果。

谢珩站在原地，全身冰冷，如坠冰窟。他看着伊桉在皇帝怀中精湛的表演，看着她手臂上那道新鲜的、正渗出鲜血的伤口，听着她将一场几乎要颠覆一切的丑闻，轻描淡写地扭曲成一场“意外”……巨大的荒谬感和一种更深沉的、连愤怒都无力升起的冰冷，攫住了他。

他知道，伊桉在为他开脱。用自伤的方式，用一个更合理、更能被皇帝接受的“意外”解释，掩盖了方才那真正惊世骇俗的丑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