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5：苟住了苟住了

廊外风声渐歇，殿门被缓缓推开，叶鼎之负手而立，玄色衣袍扫过门槛，烛火将他身影拓在壁上。

半边脸浸在暗影里，赤红眼眸沉沉锁着榻上之人，周身魔气凝而不发，比往日暴戾时更添几分压迫感。

慕纸鸢正捧着粥碗小口啜饮，甜糯粥香暖了脾胃，闻声猛地抬头，勺子“当啷”磕在碗沿，慌忙放下碗往狐裘里缩。

莹白小手攥着披风边角，杏眼水光潋滟，怯生生望着他。

【叶鼎之怎么突然回来！气场好强，是不是嫌我吃太多了！】

叶鼎之缓步逼近，玄靴踏过青砖，声响沉闷，步步压得人喘不过气。他立在榻前，居高临下地睨着她。

目光扫过她那身怪异短衫短裙，又落回她泪痕未干的娇颜上，沙哑嗓音裹着冷冽魔气，字字沉冷：“先答我，你到底是何人？”

慕纸鸢心头一紧，小手抠得狐裘起皱，眼神飘忽不敢直视他赤红眼眸。

她慌得一批。

【来了来了！该来的还是来了！身份怎么说啊，说穿越来的他能信吗！】

叶鼎之耳尖微动，眉峰蹙得更紧，穿越来的？又是他听不懂的词。

慕纸鸢感觉到他戾气微盛：“莫要装腔作势，据实说来。你既识我，又穿这般怪异衣物，绝非江湖中人。”

他指尖微抬，一缕魔气悬在她颈侧，冰凉触感贴着肌肤，慕纸鸢吓得浑身一颤。

眼泪瞬间涌满眼眶，长睫挂着晶莹泪珠，顺着莹白脸颊滚落，哭起来眉眼弯弯，梨花带雨的模样娇软又可怜，半点威慑力都无。

【救命！魔气好冰！我真不是坏人啊，就是个普通社畜，跨个年还能穿越也是没谁了！】

叶鼎之眸色沉沉，社畜？穿越？陌生词汇接踵而至，心底疑惑更甚，指尖力道却悄然松了半分。

“你既非江湖人，又是何处而来？天外天绝地，等闲人根本踏不进半步。”

慕纸鸢咽了咽口水，小手不安地绞着衣角，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整话，小脸涨得通红，泪珠砸在狐裘上晕开小湿痕。

【没招了没招了！怎么解释啊！说我来自另一个没有武功没有魔气的世界？他肯定觉得我是疯子，直接把我扔去喂魔！】

“说话。”叶鼎之冷声催促，周身魔气骤然翻涌，殿内烛火猛地摇曳。

他盯着她泪眼婆娑的模样，听着她那番混乱心声，赤红眼底戾气翻涌却又奇异地压着，竟没真伤她。

慕纸鸢被逼得没办法，吸了吸通红的鼻尖，娇软声音带着哭腔，半真半假道：“我、我来自很远很远的地方，那里没有武功，也没有魔气……我昨晚还在家呢，不知怎的一睁眼就到了雪地，我真不知道怎么来的天外天……”

她垂着长睫，肩膀微微发抖，哭得愈发楚楚动人：“我真的认得你，是听人说的，说你是个很厉害的人……我没有恶意的，求你别杀我……”

【呜呜只能这么说了，求你信我吧，千万别再追问了，再问我就露馅了！】

叶鼎之静静看着她，听着她那番直白又委屈的心声，目光落在她毫无内力波动的身上。

弱得风一吹就倒，这般娇软怯懦，倒真不像有心机的探子。可她口中的世界，无武功无魔气，还有跨年那般古怪说法，实在匪夷所思。

他指尖收回魔气，周身威压稍减，眉峰依旧紧蹙，“很远的地方？何处？”

慕纸鸢一愣，眼珠飞快转了转，胡乱编道：“就、就叫现世……那里没有江湖，大家都安安分分过日子……”

【现世总没错吧，反正他也找不到，先混过去再说！】

叶鼎之眸色微动，现世？从未听过此地名。

他盯着她那双水光潋滟的杏眼，瞧着她眼底藏不住的慌乱，听着她心底那点小聪明，赤红眼底戾气渐平，竟生出几分荒谬之感，这般娇傻的模样，倒像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