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少清“少游……我好困,想睡觉……”
盛少清的声音带着酒后的慵懒沙哑,眼皮重得像坠了铅,整个人软软地倚在盛少游身上。
盛少游“我们马上回家。”
盛少游声音温和,稳稳托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形,转头对一旁的舒欣说。
盛少游“舒欣,让司机送你回去。”
他扶着盛少清往停车的方向走,脚步放缓,尽量迁就对方的步调。刚走没几步,花咏忽然快步上前,拦在两人面前。
花咏“盛先生,你去开车,我来扶着少清。”
花咏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目光落在盛少清泛红的脸颊上。
盛少游“不需要。”
盛少游头也不抬,语气冷淡地拒绝,手臂收紧,将盛少清护得更紧。
顾瑾“诸位,我家少爷,还是交给我吧。”
一道低沉沉稳的声音自身后传来,顾瑾阔步走来,不等众人反应,便直接从盛少游怀中接过盛少清,稳稳抱进怀里。
看清来人的脸,沈文琅瞳孔骤然收缩,满心都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沈文琅顾瑾怎么会在这里?
盛少游“把他还给我。”
顾瑾“阿清,我来接你了,跟我走好不好?”
顾瑾垂眸看着怀中的人,声音不自觉放柔。
盛少清睫毛轻颤,含糊地呢喃。
盛少清“顾瑾哥,你怎么才来……我想去看日出……”
顾瑾“好,我带你去看日出。”
顾瑾“诸位,时间也不早了,就先告辞了。”
顾瑾小心翼翼地将盛少清放进车里,随后绕到驾驶座,发动引擎。车子如同离弦之箭,迅速汇入夜晚流光溢彩的车流。
车内光线昏暗,只有仪表盘散发着幽微的冷光,将两人的轮廓勾勒得模糊不清。
刚才还眼神迷离、浑身酒气的盛少清,却在车子驶离的瞬间,缓缓睁开了眼睛。眼底一片清明澄澈,哪里还有半分醉意?
他揉了揉因为长时间伪装而有些发胀的太阳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紧绷的肩膀也随之松弛下来。
顾瑾“感觉怎么样?需不需要我带你去医院?”
盛少清“不用,我的酒量,你还不知道吗?”
顾瑾“那我们还去看日出吗?”
盛少清“当然。”
而此刻,正坐在返回自己另一处住所的车上的花咏。看着手机屏幕上始终没有新消息提示的界面,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盛少清……竟然一条信息、一个电话都没给他?
是醉得太厉害,已经睡着了?还是,真的生了气,刻意不想理他?
这个猜测让花咏心里那点莫名的烦躁感再次升级,像是有无数细小的爪子在心上不断抓挠,坐立难安。
他烦躁地收起手机,对前排负责开车的司机吩咐道,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花咏“不回这里了,送我回家。”
副驾驶的常屿从后视镜里飞快地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回家?老板竟真的把盛秘书的住处,当成了自己的家?那,到底是因为,那里有谁?
尽管心里满是疑惑,但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恭敬应道。
常屿“是,老板。”
车子在前方路口平稳调转方向,朝着与原本目的地截然不同的方向驶去,夜色将车身彻底吞没。
其他不重要人物“少游,今天晚上,你会留下来吗?”
舒欣看着坐在身旁闭目养神的盛少游,犹豫了许久,才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
盛少游“不了,把你送回去,我就离开。”
盛少游睁开眼,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
其他不重要人物“你是放心不下盛秘书吗?”
舒欣轻声追问。
盛少游没有回答,只是重新闭上了眼睛。但舒欣已经从他沉默的态度里得到了答案,她识趣地没有再说话。
棠城滨江公寓内,一片死寂。
花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背脊挺得笔直,如同一尊被黑暗笼罩的雕塑,没有丝毫温度。
窗外城市的霓虹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却始终照不进他幽深如寒潭的眼底,那里只有化不开的阴霾。
他没有开灯,那盏平日里总会为晚归的人留着的暖灯,此刻也沉寂在无边的黑暗里,如同他此刻的心境。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在他焦躁的心弦上重重拨弄,让他愈发坐立难安。
花咏不知道自己保持这个姿势坐了多久,指尖早已冰凉,内心的烦躁却像野火般疯狂蔓延,灼烧着他的理智。
花咏为什么还没有回家……少清,你到底去哪里了……
他明明可以轻易动用人手去查,只需要一个电话,几分钟内就能得到详尽的行踪报告。
但他没有。
他就这么固执地坐着,如同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自我惩罚,又像是在与那个迟迟未归的人较量着什么。
又过了许久,门锁传来轻微的响动,盛少游推门进来,借着窗外的微光,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花咏。
盛少游“花咏,你怎么在这?你不是跟常秘书一起离开了?”
花咏“我担心少清,就回来等他,可他一直没有回来。盛先生呢?你不是跟舒欣小姐一起走了。”
盛少游“我也不放心阿清,本以为他会在家。”
盛少游苦笑一声,走到沙发另一侧坐下,黑暗中,两人的身影在霓虹下交叠,满室的沉默愈发浓重。
他们就这么相对而坐,枯等了一整晚,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他们等的那个人,依旧没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