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餐
包厢内的谈笑渗出门缝时,林心悦才意识到这场“家庭聚会”的真正宾客。
林心悦攥紧手机,转身看向父亲:“您早知道是和筑翎集团的聚会?
林父站在光影交界处面容半明半暗,他伸手抚平女儿旗袍肩线的一丝褶皱,声音沉缓:“你离职的事我清楚,不和你说是因为怕你不愿意来,但是有的话就是要让裴家人亲耳听,是他儿子配不上我女儿,是他们裴家够不着我们林家的门槛。”
林心悦怔了一瞬,随即笑从眼底漾开,像搁下一件背负太久的行李。
—---包厢内
林心悦挽着林母缓慢进入包厢内
其他人感觉已经等待好久,都起身迎接,除了月姨面色正常,裴轸和肖稚宇眼神里有一丝震惊,裴父眼神透着深意。
两家人在餐厅里相互寒暄后落座。
肖稚宇在席间对林心悦格外关照,目光始终不离她的身影。
裴父若有所思地端起茶杯,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笑意:“小宇,你和心悦早就认识?"
肖稚宇语气真诚,眼神温柔地看向心悦:“是的,我们在国外就相识了,那时一起合作项目,心悦给过我很多帮助,那段异国他乡的日子,多亏有她陪伴扶持。"
月姨闻言欣喜看向两人并转头打趣裴轸:"原来是这样啊!我说毕业典礼上怎么觉得你们很熟络呢。小轸啊,你可得加把劲了。对了,你之前说有心仪的女孩,现在进展如何?"
裴轸握着酒杯的手微微用力,声音低沉:"最近有些小矛盾,正在想办法解决。"
裴父淡然一笑,语调轻松:“年轻人闹别扭是常事,过几天自然就好了。
裴轸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父亲。
林心悦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轻晃着红酒杯:"不过啊,依我看或许那位姑娘看到裴总这么优秀,反倒望而却步了呢。也可能是变心了?
林父笑着附和道:“都有可能呀!但是两个人在一起,三观契合、门当户对都很重要。差距太大的话,相处起来容易出问题。"
林母温柔地拍拍心悦的手臂:"是啊,这些都是现实问题。"
裴轸的眼神愈发暗沉,盯着心悦举杯的侧脸,又看向殷勤为她盛汤的肖稚宇,指节因握紧酒杯而泛白。
——--
就餐完毕裴轸追出来时,喷泉边不止林心悦一人。
肖稚宇立在她身侧半步,灰色西装像一道沉默的影,目光落在水面的碎月上,却恰好截断了裴轸靠近的路径。
裴轸呼吸粗重语气里有不甘:“你和肖稚宇到底什么关系?”
林心悦侧头与肖稚宇对视一眼,林心悦转回脸唇角弯起明艳的弧度:“就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话音落地,裴轸整张脸血色褪尽。
裴轸死死盯着肖稚宇护在林心悦腰侧但未触及的手,突然低笑出声:“好……我明白了。”
裴轸坐回席间,再未抬头,沉默地灌酒,直到林父举杯向裴老爷子笑道:“有时候年轻人跌跟头,未必是坏事。”
——小区
声控灯在骤然的叩击下猛然亮起,光线惨白如病房的顶灯,裴轸倚在门框上,浓重的酒气先于他本人撞进了空气里,眼底血丝,瞳孔深处却空得骇人。
裴轸开口声音嘶哑:“他在里面吗?”
风从楼道尽头的破窗灌进来,卷着初冬的寒意。
林心悦没有回答,她站在门内阴影交界处,睡衣单薄,手里还攥着半湿的毛巾——仿佛早已预感到这一刻的到来,又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崩塌钉在了原地。
林心悦向前一步,将自己完全暴露在灯光下,每个字都咬得清晰而冷硬,“你看清楚现在站在这里的是我,还有我已经辞职了。
裴轸肩膀骤然塌了下去,酒精支撑的躯壳开始碎裂,他抬手抹了把脸压抑的呜咽,随即变成破碎的质问:你对我有没有……有没有过一点点真心?你们俩合伙耍我好玩吗?
裴轸踉跄着抓住门框委屈的说:“林心悦我喜欢你!最后一个字消散在颤抖的呼气里。
林心悦心里是开心的,也怕明天裴轸忘记:“裴轸你喝多了!你现在不清醒,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他身体突然前倾,醉意与情绪同时决堤。
林心悦本能地冲上去接住了他,重量骤然压进怀抱,酒气混着滚烫的眼泪渗进她肩颈的衣料。
裴轸的头沉沉靠在她肩上,呼吸逐渐绵长,竟就这样睡着了,像一场风暴骤歇,声控灯熄灭,黑暗包裹住他们,林心悦手慢慢环过裴轸颤抖的脊背,掌心贴住他冰凉的后颈。
许久,她低下头,嘴唇几乎碰触到他散乱的发梢。
林心悦真心?裴轸,我对你何止半分心。夜风穿过楼道,轻轻叹息后:“我爱的比你早,也陷得比你深。
黑暗里,只有他平稳的呼吸和她落在他发间的一滴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