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会散场后,夜色已浓,车驶过流光溢彩的街道。
林心悦忽然察觉方向不对,轻声问:“裴轸,回家不是这条路吧?”
裴轸转过头,眼底映着窗外的灯火,笑意温润:“再陪我去个地方。”
话音刚落,车已停稳。
门刚开,一位陌生人迎上前,递来一枝洁白的花:“小姐,送您一枝花,祝您幸福。”
林心悦微怔,看向裴轸。他只轻轻点头,目光鼓励。她接过花,尚未迈步,又一位女孩捧花而来,同样一句“祝您幸福”。接着是第三位、第四位……仿佛早有编排,沿途人影绰绰,每一双手都递来一束花,每一句祝福都轻如羽,却重重落在她渐快的心跳上。
花束越抱越满,香气萦绕。她跟着裴轸的脚步,穿过一条小径,眼前豁然开朗。
竟是一片露天花园。地上铺满淡粉色的花瓣,如柔软的海;头顶悬着浅粉丝绸,随风轻曳。道路两旁的花架上,蔷薇与绣球堆叠成浪漫的云霞,暖黄的串灯从枝叶间漏下光斑,空气里浮动着蜜糖般的甜香。这一切精致得不像临时起意,倒像一场酝酿已久的梦。
林心悦停住脚步眼眶发烫望向裴轸,裴轸走近接过她怀中几近抱不住的花束,声音低而稳。
裴轸 “心悦,你注意到吗?这些全是栀子花。花语是‘忠贞不渝,我永远属于你’。”
裴轸顿了顿眸色深了几分:“这些年,是你在我最灰暗的时候握紧我的手,是你把出租屋变成家,是你让我相信……我也值得被爱。你曾说,我会是个好爸爸。那句话,我偷偷想了很久。”
裴轸忽然单膝跪地从怀中取出戒指盒,手指竟有些颤:“所以,你愿意……嫁给我吗?让我用余生,去兑现这个承诺。”
仿佛一声暗号,周围光影浮动。方才送花的人们从树后、廊柱旁笑着走出,而人群前方——竟站着她的父母、奶奶,还有表弟胡羞、好友肖稚宇和赵晓柔。奶奶眼角含泪,朝她深深点头。
世界静了一刹。
林心悦泪如雨下伸出左手,哽咽却清晰:“我愿意。”
戒指套上无名指的瞬间,夜空骤然绽开烟花。裴轸下意识抬手捂住她的耳朵,而她仰头看他,看他被烟火照亮的侧脸,看他眼底映出的自己。于是什么都无需再说,她踮脚吻他,他环住她的腰,将人紧紧拥进怀里。良久,他才松开些许,单手搂着她的肩,低头打量她指间的光点,笑得像个打了胜仗的少年英雄。
夜风拂过,花瓣轻旋。林心悦倚在他肩头,恍惚觉得这一切真真假假,如幻似影。可他的体温那样真实,戒指硌在指间微微发烫。
林心悦忽然想:何必分辩虚实?此刻沉溺便好。只是心底某处,仍掠过一丝极淡的惘然——像盛满蜜的杯微微溢出,甜得让人心头一颤,又怕它太满,太易倾覆。
但下一秒
裴轸低头蹭了蹭她的发顶:“回家?”
林心悦握紧他的手,将那缕惘然轻轻按进掌心:“嗯,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