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在林家门前停下时，夜已深。

林母迎出来拉着裴轸的手臂轻声说：“小轸，这么晚了，就别来回折腾了。房间都收拾好了，今晚就在这儿住下吧。”

裴轸下意识看向林心悦，她抿嘴一笑，眼里有浅浅的灯火：“住下吧。妈刚跟我说了，客房早就备好了。”于是便这样留了下来。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林心悦眼皮上跳了跳。她迷迷糊糊翻身，却撞进一个温热的怀抱。

睁眼，裴轸的睡颜近在咫尺。

林心悦一惊，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你……你怎么在这儿？”

裴轸其实早就醒了此刻才睁开眼，笑意从眼角漫开。

裴轸半夜睡不着，就溜过来了。看你门没锁……”他凑近些，指了指自己眼下，“抱着你才踏实些。你看，我眼圈是不是都黑了？”

##林心悦当真凑过去细看，晨光里他眼底确有淡淡青影但眸子亮晶晶的，盛着一点狡黠一点温柔，忍不住笑：“是黑了。”

话音未落，林心悦手指悄悄探到他腰侧，不轻不重地一拧。

裴轸“嘶”地吸气，却也不躲，反而伸手去挠她痒痒。林心悦最怕这个，边笑边躲，整个人缩进被子里，他又连人带被搂住，两人闹作一团，低低的笑声滚在晨光里，被子皱成一团柔软的云。

正闹着，门外走廊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是奶奶早起散步，路过房门口时，听见里面窸窸窣窣的笑闹。

林奶奶脚步顿了顿，摇头轻笑，自言自语似的叹了一句：“还是年轻好呀……这精力，真是旺盛。”

声音不大，却恰好穿过门缝。

屋里瞬间静了一瞬，随即传来更闷的笑声——像是两人同时捂住了嘴，肩膀却抖得停不下来。

阳光又挪了一寸，落在林心悦散在枕上的长发上。她望着裴轸近在咫尺的眉眼，忽然想起昨夜那句“爱情太满”的恍惚。

可此刻，满屋阳光、凌乱的被褥、他眼底的笑意、门外奶奶的脚步声……这一切如此具体，如此踏实。

太满吗？

或许是的。但这样的满，让人甘心沉溺，只想把这一刻拉得再长一些，再长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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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饭桌旁，蒸腾的热气裹着米香。

裴轸剥好一颗白煮蛋，指尖捻着光滑的蛋壳，很自然地抬手递到林心悦嘴边，眼睛望着她：“来，咬一口。”

林心悦没接，头向他的手凑过去，轻轻咬下一块蛋白，眼角弯了弯：“谢谢啊。”

林母这时坐在对面的林母用手肘碰了碰女儿，朝裴轸笑道：“小轸，别惯着她，让她自己拿着吃。”

裴轸像是忽然被这句话点醒了似的，动作微微一顿。

方才那行云流水般的亲近，此刻才后知后觉地浅意识里——指尖还残留着她唇瓣轻触的温热。他倏地收回手，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一层绯红，声音却还强撑着镇定。

裴轸没事的阿姨，我就是……想让她多吃点，省得她老挑食。”

一桌人都低下头去，笑意从抿着的嘴角、交换的眼神里漏出来，漫进晨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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