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轸似乎读懂了。
裴轸深吸一口气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试图让语气平静一些:“胡羞没事,她当时在副驾驶系了安全带伤得轻,一个多月前就出院回去工作了,她……她经常来看你。”
裴轸停顿了一下,避开她关于“为什么道歉”的注视,转而拿起床头柜上的棉签蘸了温水,小心地湿润她干裂的嘴唇。
裴轸 “别急慢慢来,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动作轻柔,深深望进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从今以后,我会用全部时间守着你,再也没有什么能把你从我身边带走了。”
阳光移到了裴轸的侧脸上,照亮了他眼中不容动摇的坚定,也照亮了他眼底深处那片刚刚历经风暴、尚未平息的海。
林心悦望着他意识渐渐沉入温暖的疲惫,在她重新陷入睡眠之前,最后一个清晰的念头是他的手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硌着她的掌心。
那是一枚戒指,简单素净的铂金指环,戴在他的左手无名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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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节已从林心悦苏醒时的春末,流转到了深秋。窗外的银杏树一片金黄,阳光透过玻璃,在病房如今已更像一个临时小家,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林心悦不再需要轮椅,她穿着舒适的米色毛衣和长裤,正慢慢将阳台上几盆多肉挪到光照更好的位置,动作已基本看不出滞涩。
裴轸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习惯性地想递给她,却在看到她稳健的手势时,微微一顿,将水杯放在旁边的小圆桌上。
裴轸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她,那里面盛着的不再是那种濒临崩溃的紧张,而是一种深沉的、静水流长的关注。
林心悦医生说了,下周最后一次复查如果没问题,就算正式‘毕业’了。”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
裴轸“嗯。”应道,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稍重的那盆花:“东西我都收拾得差不多了,房子也按你喜欢的风格布置好了随时可以回家。”
“家”这个字,裴轸说的很轻却格外郑重。
林心悦转过身,背靠着阳台栏杆,看向他。
裴轸的气色比数月前好了太多,胡茬剃得干净,虽然眼底仍有淡淡的倦色,但那是因为他白天处理各种琐事,晚上坚持自己照顾她,不肯假手他人。他身上的沉郁未散,却多了几分踏实。
林心悦开口语气是深思熟虑后的平稳,“裴轸,我们聊聊以后吧。”
裴轸放下花盆,神情立刻专注起来,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好,你想聊什么?复健计划,还是……”
林心悦“不是那些。”打断他,微微笑了笑:“是更远的以后,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裴轸沉默了目光垂下,落在自己空着的双手上。离职后,他的世界缩小到了这间病房和她身上。未来?他几乎不敢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