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内,林心悦已陷入昏迷。
太医跪地禀报,声音颤抖:“陛下,娘娘伤口已处置妥当,若能安然度过今夜,便无性命之忧。”
夏侯澹猛然揪住太医衣领,双目赤红,嗓音如野兽低吼:“她若熬不过今夜——尔等,皆须陪葬!”
夏侯澹寸步不离守在榻旁,指尖紧攥着她冰凉的手。林心悦在昏迷中呓语,声音微弱如丝:“裴轸……我好痛……你别走……”
夏侯澹浑身一震,瞳孔骤缩:“裴轸?”他俯身,唇几乎贴上她耳畔,一字一句,如淬寒冰:“你若敢随他而去,我便诛你父族,令他黄泉路上,为你开道。”
林心悦一滴泪,从她苍白面颊滑落,她颤声呢喃:“不……阿澹……一起走……”
夏侯澹怒意如潮水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痛楚,他轻抚她脸颊,声音低得近乎温柔:“好……记得携我同往。但须等今夜过后,可好?
林心悦痛苦蹙眉,低吟:“好痛……”
夏侯澹猛地起身,厉声问太医:“可有再用之药?”
太医“有。”太医急取药碗。
侍女喂药,她紧闭双唇,药汁沿唇角滑落。夏侯澹夺过药碗,一言不发,俯身以唇相渡,将苦涩药汤,一滴不剩,渡入她口中。
庾晚音立于屏风外,双手紧握,眼眶泛红,却知自己无能为力。她悄然退下。
清晨,微光透窗。
林心悦缓缓睁眼,唇瓣干裂,气若游丝:“水……”
夏侯澹喜极几乎哽咽:“你醒了!好,好!”他亲自接过水碗,一勺一勺,轻柔喂入她口中,指尖微颤,柔声问:“可还痛?”
林心悦凝视他眼底青黑,声音轻得像风掠过残烛:“你……一晚没睡?你去睡吧!
夏侯澹微微点头,却未动身只低声道:“好,你好好歇着,晚间我再来看你。” 转身,他面色如霜,扫视满室奴婢,寒声如刃:“若有一丝怠慢——朕让你们全族陪葬。”
众人伏地,战栗如风中枯叶:“是!”
夜幕再临。
夏侯澹立于榻前,问太医:“病情如何?”
太医叩首:“娘娘病情已稳,药已尽服,此刻安眠,不宜惊扰。”
夏侯澹“好。”轻应转身欲走,却驻足良久,凝望她沉睡的侧颜,终是悄然离去。
---夜深,林心悦在梦中觉颊边温热,缓缓睁眼
端王夏侯泊正轻抚她脸庞,泪痕未干。
林心悦一惊下意识侧身,牵动伤口倒吸冷气:“嘶……你怎会在此?”
夏侯泊怔住,未答,泪水又无声滑落。
夏侯泊“你别动!我离你远点!”急声低喝,连退数步,却在转身前猛地顿住,缓缓低头,声音沙哑如碎砾:“是我的错……当时不知你在此处。等你伤势稳定,我必带你离开——远离这深宫是非,去一个,无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林心悦睁大双眼,语气中藏着困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是皇帝的妃子……你,又是什么人?你要带我去哪里?”
夏侯泊未答,只在她惊愕的目光中,俯身吻住她的唇——短暂、炽烈,如诀别。
夏侯泊抬眼时,眸中翻涌千言万语,终化作一句低语:“等我!”
人影一闪,已没入廊柱阴影之中。
林心悦怔在唇上仍残留着他唇角的温度。
林心悦轻声默念:“白发老爷爷……白发老爷爷……”
白发老人话音未落,一道苍老身影已悄然现身,白须垂胸,目光如炬:“你受伤了?”
林心悦猛地转身,泪光闪烁:“我和夏侯泊,究竟是什么关系?”
白发老人缓缓展开一卷泛黄古籍,指尖轻点,字迹如活:“他自幼便认识你。年少时屡遭暗算,遍体鳞伤,是你在宫墙角落为他敷药、包扎,一句‘莫怕,我在’,暖了他整个童年。
白发老人你们彼此倾心,却因皇命,你嫁予夏侯澹——他,便从此走上夺权之路。而你为替他探听宫中机密。”
林心悦浑身一颤,声音陡然尖利:“您现在才说?!这叫我如何向夏侯澹交代?!”
白发老人神色淡然,目光却如穿透千年尘埃:“你来之后,这世界,已非往昔。”
命运之线,早已在你踏入这个世界那日,就已悄然改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