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药房内,烛火如豆,药香浓烈得令人窒息。
太医跪伏于地,额头紧贴冰凉的地砖,鼻尖能嗅到砖缝里未干的血渍腥气,混着黄连、朱砂与麝香的苦涩,直冲喉头。
太医声音抖得不成调:“陛下……娘娘脉象如风中残烛,奇经八脉尽阻,药石无灵,臣等……无能为力。”
夏侯澹“无能为力,你不说熬过昨晚就会好吗?庸医!”夏侯澹一掌掀翻案几。
夏侯澹拔剑,动作慢得像在告别——剑锋离鞘时发出一声极轻的“铮”,仿佛在回应内殿里那声几不可闻的喘息。
“噗——”第一颗人头落地,血溅朱帘。
夏侯澹声音平静,却比雷暴更冷:“下一个,是谁?”
全部太医太医们集体叩首,哭声如潮:“陛下饶命!娘娘之伤,非药可医——是心脉俱焚,魂魄将散啊!”
夏侯澹闭上眼指节捏得发白,指甲陷进掌心,血珠渗出,滴在御案一角,他转身,踏过尸身,血迹在他靴底延展,每一步都踩碎一粒未化的冰片——像一条通往地狱的红毯。
内殿帘幕低垂,林心悦躺在那里,面色如雪,唇无血色,呼吸轻得像一片羽毛即将被风卷走。
夏侯澹俯身指尖轻触她冰凉的脸颊,指腹擦过她睫毛上未干的泪痕——那泪不是因痛,是因梦:“不是说好一起回去吗?
林心悦声音轻得像风拂过纸鸢,梦里喊了声
林心悦裴轸
夏侯澹动作温柔得像怕惊醒一场梦:“心悦…”低语,声音轻得只有她听得到:“你若走,朕便让这天下,为你陪葬。”
夏侯澹面色凝重地守在林心悦榻前,太医刚刚施完针,额角渗着细密的汗珠。
太医一位老太医捻着胡须,沉吟片刻后转向夏侯澹与北叔:“娘娘伤势极重,寻常汤药恐难维系生机。老朽曾听闻,西南峭壁之上生有一种名为‘血灵芝’的异草,其性至阳,或可吊住她一缕心脉,争取疗伤时日。”顿了顿,声音压低,“只是那绝壁险峻异常,采摘极为凶险。”
北叔闻言霍然起身:“既有希望,便不能坐视,我去。”
夏侯澹看了一眼昏迷中气息微弱的林心悦,决然点头:“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出发。
—端王府
端王府书房内,烛火摇曳,将夏侯泊的身影拉长,投在绘有江山舆图的屏风上。
一名黑衣暗卫无声跪地,气息因疾驰而略显紊乱。
黑衣人王爷,宫中密报。
夏侯泊并未抬眼,指尖仍摩挲着一枚温润的玉珏,那是他昨夜从听雪轩的枯梅枝头拾得的:“讲。”
黑衣人安插在冷宫的耳目传来消息,淑妃……病情骤然加重,今日巳时呕血昏迷,太医束手,已……已断言恐熬不过三日。”
摩挲玉珏的指尖骤然停滞。
烛火“噼啪”一声爆开细小的灯花,映在他骤然收缩的瞳孔里,书房内空气仿佛凝固。
夏侯泊良久,他开口声音平缓得近乎诡异:“消息,还有谁知晓?”
黑衣人太后那边尚未动静,陛下……陛下似已得信,正命人彻查太医院。”
夏侯泊缓缓起身,玄色衣袍拂过案几,带倒了半盏未饮的冷茶。瓷盏碎裂声清脆刺耳,他却恍若未闻。
夏侯泊“备马!不”他顿了顿,眸中掠过一丝决绝的寒光:“取我夜行衣来,所有知情者处理干净。今夜,我要亲自去接她。”
黑衣人“王爷,此时宫中戒备正严,尤其是淑妃附近,恐……”
夏侯泊“按令行事。”打断他,每个字都淬着冰:“她若死在那种地方,我这些年步步为营,又有何意义。”
暗卫领命退下,身影融入夜色。夏侯泊独立窗前,望向皇宫方向,那里灯火辉煌,却照不亮他眼底翻涌的深渊。
夏侯泊低声自语,似说与那看不见的命运听:“心悦……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把你从我眼前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