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阮收到罗德岛设计学院(Rhode Island School of Design,美国顶尖艺术院校)录取通知书那天,北京正飘着初春的细雪。她坐在美院画室的窗边,指尖抚过烫金校徽与“美国罗德岛州普罗维登斯市”的地址,眼底满是憧憬——家里早已为她备好了留学所需的全部费用,父亲的儒雅治学与母亲的艺术熏陶,让她从未为追梦之路有过后顾之忧。
高越真要去美国待三年?
高越坐在她身边,身上穿着合身的浅灰连帽衫,指尖轻轻搭在她的画架上,左眼下面的脸颊痣在暖光里透着不安,像只舍不得主人远行的小狗。他那时是北京小剧场里小有名气的喜剧演员,有固定的演出场次,收入稳定,够支撑自己的生活与偶尔的小浪漫,只是局限于喜剧圈层,没什么全国性的名气。
温阮点点头,声音软得像雪,带着笃定
温阮RISD的油画系是世界顶尖的,导师是我一直崇拜的具象派艺术家
她伸手碰了碰他泛红的耳尖
温阮家里都安排好了,你别担心。2024年底就回来,我们一起守岁看烟花。
高越没说话,只是把她拥进怀里,力道温柔却坚定,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带着委屈的鼻音
高越我会每半年去看你一次,美国那么远,我得亲眼看着你才放心。我会好好打磨作品,争取站上更大的舞台,让你提起我的时候,也能骄傲一点。
他心里憋着一股劲,不是因为经济压力,而是想跟上她的脚步,成为能与她并肩的人。
高超站在画室门口,手里提着温阮爱吃的老字号桂花酒酿圆子,看着相拥的两人,眼底掠过一丝复杂。他是自由编剧,偶尔给弟弟写剧本,也接些零散的创作活,收入尚可。他把甜品放在桌上,轻声说
高超RISD录取率不足5%,温阮,你值得这份荣光。
他顿了顿,看向高越
高超我们一起加油!
出发那天,首都机场的安检口前,温阮抱着高越送的一大束粉玫瑰,花瓣饱满鲜嫩,是他提前预定的稀有品种。高越攥着她的手,反复叮嘱:
高越记得按时吃饭,别熬夜画画,美国的冬天比北京干,多敷面膜。
温阮眼眶泛红,把那束粉玫瑰塞进他怀里,转身走进安检口。她没回头,怕自己一回头就舍不得走,只是抬手挥了挥——她的行李箱里,除了专业画具,还有母亲准备的各种生活用品,甚至连常用的颜料、画笔都带了足够三年的量
罗德岛的日子,是被颜料与光影填满的。RISD的课堂上,来自全球的天才学子同台竞技,温阮的天赋在顶尖学府的滋养下愈发耀眼。她每天泡在画室里,从清晨到深夜,画布上的色彩从最初的马卡龙柔和,渐渐融入美国东海岸的浓烈与奔放——罗德岛的海岸线在不同时段的光影变化、普罗维登斯市老街的烟火气息、深夜工作室里孤灯映在画布上的光斑,都成了她最珍贵的创作素材。
她的创作风格愈发成熟,既保留了东方美学的细腻含蓄,又吸收了西方艺术的自由奔放,作品里总有一种能触动人心的温柔力量。留学第一年,她的习作《晨雾中的罗德岛》就入选了RISD年度学生作品展,获得了导师的高度评价:“温的作品里有温度,有故事,她能捕捉到常人忽略的美好。”
留学第二年,温阮以一幅《跨海的星光》参赛“美国国家油画与丙烯画家协会(NOAPS)年度展”。这幅画以青岛的星子海为基底,叠加罗德岛的海岸光影,中间用细腻的笔触勾勒出一条跨越太平洋的光带,光带里藏着无数个细小的剪影——是视频通话的瞬间,是彼此思念的轮廓,是相隔万里却从未疏远的心意。最终,这幅充满情感张力的作品斩获青年艺术家金奖,不仅为她赢得了一笔可观的奖金,更让她在国际艺术圈崭露头角。
颁奖典礼上,她穿着简约的白色连衣裙,站在领奖台上,用流利的英文致谢
温阮感谢我的家人与朋友,是他们的支持与牵挂,让我能在异国他乡勇敢追梦。这份荣誉,也属于他们。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有评委称赞:“这是近年来最具情感共鸣的青年作品,温是极具潜力的艺术家。”
消息传回国内,高越在小剧场演出时收到了朋友的祝贺,当场红了眼眶
而温阮并未停下脚步,她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创作,陆续推出了《时光印记》《异乡烟火》等系列作品,聚焦跨国思念、文化碰撞与自我成长,每一幅都充满了独特的艺术魅力。
留学第三年,温阮受邀参加“威尼斯双年展平行展”,成为参展选手中最年轻的华人艺术家。她的系列作品《跨海繁花》以三年留学经历为蓝本,用柔和却坚定的色彩,描绘了追梦路上的孤独、坚持与荣光,其中一幅《归期》更是直接以首都机场为背景,画里的女孩拖着行李箱,眼里满是对故土的憧憬,打动了无数观众。国际艺术评论杂志评价她:“温阮的作品是跨越国界的情感表达,她用画笔搭建起了一座连接东方与西方的桥梁。”
同一时期,高越和高超参加了《喜人奇妙夜》第一季。这档聚焦新喜剧人的竞技节目让兄弟俩收获了不少知名度,摆脱了小剧场的局限,在喜剧圈稳稳站住了脚,粉丝数涨到上百万,也接到了更多优质演出和剧本合作,虽没到国民级热度,却成了业内公认的新锐喜剧力量。高越每次和温阮视频,都笑得眉眼弯弯分享近况:“现在好多人认识我啦,等你回来,我带你去演新场子,前排最中间的位置留给你!”
2024年年底,纽约肯尼迪机场的航班缓缓起飞,温阮靠在窗边,看着地面的灯火缩成细碎星点,行李箱里装着厚厚的获奖证书、一沓沓画作手稿,还有给高越和高超挑的礼物——给高越的是件印着小粉玫瑰的宽松连帽衫,知道他私下最爱穿这类舒服的衣服;给高超的是幅小巧的油画,画的是青岛老城区的红砖墙与洋甘菊,那是他们初遇的模样。
北京时间2025年1月1日凌晨,首都机场到达口暖意融融,零星围着些认出兄弟俩的粉丝,安安静静举着小灯牌。高越穿了件米白色的加绒连帽衫,搭配浅灰色运动裤,脚上是他常穿的白色板鞋,整个人清爽又随性,怀里紧紧抱着一大束粉玫瑰,花瓣鲜润,是他跑了两家花店才挑到的、温阮最爱的品种,手指都攥得微微发白,眼神死死盯着通道口,满是紧张与期待。
身边的高超依旧是沉稳的黑色大衣,手里举着块简单的白色灯牌,用马克笔歪歪扭扭写着“欢迎阮阮回家”,是高越昨晚硬拉着他一起写的,字里行间都是少年气。
当温阮拖着行李箱走出通道的那一刻,高越眼睛瞬间亮了,像落了星光,几乎是立刻冲了上去,不顾周围轻轻的欢呼,一把将她拥进怀里,力道大得像要把这三年的思念都揉进拥抱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哽咽又带着藏不住的雀跃
高越欢迎回家,我的金奖画家!你终于回来了。
温阮埋在他温暖的怀抱里,闻着熟悉的洗衣液清香,眼泪忍不住掉下来,抬手紧紧抱住他的腰,声音软得像风
温阮我回来了,高越。我好想你。
高超站在一旁,看着相拥的两人,嘴角漾开温柔的笑,默默走上前接过温阮的行李箱,轻声说
高超一路辛苦,家里煮了饺子,刚下锅,等着我们回去跨年。
远处的夜空突然炸开绚烂的烟花,2025年的第一缕晨光悄悄漫过天际,细碎的光落在三人身上,落在那束娇艳的粉玫瑰上,落在温阮眼底的泪光里。三年跨海追梦,无数次时差两端的牵挂,终于在这一刻,凝成最圆满的归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