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侣vlog的拍摄定在周六下午。

地点选在家里——节目组本来想租个网红咖啡馆，被高越一口回绝了。

高越去那儿干嘛，假了吧唧的

高越要拍就在家拍，我们家有猫有狗，多好。

温阮在旁边听了，没说话，只是低头笑了一下。

周六中午，摄制组扛着设备进门的时候，绵绵兴奋得差点把摄影师扑倒。Timi倒是很淡定，蹲在猫爬架最高处，用一种“你们这些凡人也配拍我”的眼神俯视众生。

人哇，这画是真迹吗？

编导小姑娘一进门就被客厅墙上那幅油画吸引了——是温阮画的日落，青岛的海边，礁石上有一个模糊的人影。

温阮嗯

温阮点点头，又补充了一句

温阮画的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小姑娘眼睛亮了

人可以问一下第一次见面的细节吗？等一下采访的时候——

高越可以

高越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端着切好的水果，

高越随便问，没什么不能说的。

温阮看了他一眼，耳朵尖有点红。

——

拍摄正式开始的时候，两个人并排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温阮穿了件米白色的软糯毛衣，头发松散地披着，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团温柔的云。高越坐在她旁边，黑色卫衣，牛仔裤，很自然的坐姿，但肩膀微微朝她那边倾斜。

镜头后面，编导开始提问。

“第一个问题，也是网友们最想知道的——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高越和温阮对视了一眼。

高越你说

高越往沙发背上一靠，

高越你记得清楚。

温阮想了想，开口

温阮2021年9月，青岛

高越具体点

高越在旁边接话，

高越九月几号？几点？当时穿的什么衣服

温阮转头看他，眼里有无奈的笑意：

温阮你这让我怎么记得？

高越我记得啊

高越理所当然地说

高越九月十二号，下午四点多，太阳快下山了。你穿一条蓝裙子，坐在海边画油画，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脸上还沾了一块颜料。

温阮愣了一下。

温阮……你真记得？

高越我跟你说了，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我自己看见的当然更记得

高越笑了

高越我当时就跟我哥说，那边那个画画的女孩，我要认识她。

编导抓住关键词

人高超哥当时也在？

高越在啊，我俩一块儿

高越然后我就过去了，假装看画，问了她一句‘这画的是日落吗’——其实废话，画的就是日落，我看得出来——但没办法，总得找句话说吧。

温阮在旁边轻声补充

温阮他说完那句话，脸就红了。

高越我没有！

温阮有

温阮看着他，眼睛弯成月牙

温阮我记得很清楚，从耳朵尖红到脖子。

高越张了张嘴，最后放弃了辩解，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镜头后面传来压抑不住的笑声。

——

“第二个问题，”编导继续问，“异地恋三年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这一次高越先开口了。

高越飞

高越每半年飞一次，疫情那两年最难，隔离就得半个月，但没办法，想她。

温阮你飞了五次。

温阮在旁边轻声说。

高越转头看她。

温阮第一次是2022年3月，你隔离了十四天，我们只能在酒店门口见了一面，隔着玻璃。”温阮的声音很轻，但很稳，“第二次是2022年9月，你待了一周。第三次是2023年4月……

高越行了行了

高越打断她，声音有点哑

高越你别数了

温阮停下来看他。

他低着头，看不清楚表情，只看见他喉结动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头，对着镜头笑了一下

高越反正就是，想见的人，多远都得见。没什么好说的。

编导沉默了两秒，换了个轻松点的话题。

“那现在呢？天天在一起了，有没有发现对方什么之前不知道的小习惯？”

高越立刻来劲了

高越有！她画画的时候会咬笔头，那个笔被她咬得全是牙印。还有她睡觉一定要抱东西，以前抱枕头，现在抱我——这个我挺满意的。

温阮轻轻打了他一下，脸红红的

“那你呢？”编导问温阮。

温阮想了想

温阮他睡觉会说梦话。有时候在梦里背台词，有时候喊我名字，有时候……会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

人比如？

温阮比如有一次他说，‘阮阮你别跑那么快，我追不上

温阮笑了笑，

温阮不知道梦见什么了。

高越在旁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小声说

高越梦见你回国那天，在机场，你跑过来的时候

温阮转头看他。

他眼睛看着别处，耳朵有点红。

她没说话，只是轻轻把手覆在他手背上。

——

第三个问题：“你们觉得对方最吸引自己的地方是什么？”

高越这次没有立刻回答。他认真想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高越她的画

高越我第一次看见她，她在画日落。那时候我就想，能画出这种颜色的人，心里一定很温柔。后来发现确实是，她看世界的方式跟别人不一样，她能看到很多我根本注意不到的东西。风怎么吹的，树叶怎么落的，光怎么变的……她都能看到，然后画下来。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点

高越被她看见的东西，好像都变得重要了一点

“你呢？”编导轻声问她。

温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温阮他的温度

“温度？”

温阮嗯

温阮他整个人都是热的。说话热，做事热，看人也热。我以前一个人在国外，冬天很长，有时候冷得睡不着，就想着他的声音，想着他说的那些傻话，想着想着就暖了。

她转头看高越。

温阮你是我冬天的暖气片

她说，有点认真又有点想笑

温阮虽然这个比喻不太好听，但是真的。

高越愣了一秒，然后笑了，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高越行

高越我是暖气片，你是我的电费单。

温阮被他逗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却掉下来一滴。

高越看见了，抬手轻轻帮她擦掉，动作很轻，像怕弄疼她一样。

镜头后面一片安静。

没有人说话。

第四个问题：“有什么想对对方说的，但是一直没说的？”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最后还是高越先开口。

高越我想说的，好像都说过了

他看着温阮，

高越我喜欢你，我想你，我爱你，我等你——都说了。再说就重复了

温阮点点头

温阮我也是

人就这样？

高越就这样

高越笑了，

高越我们俩不是什么藏着掖着的人，该说的都会说。非要加一句的话……

他想了想，看着温阮，认真地说

高越谢谢你没放弃

温阮愣了一下。

高越那三年，我知道你有多难

高越的声音很轻，

高越一个人在那边，生病了自己扛，过节了自己过，想我的时候只能打视频。你本来可以留在那边发展，你的画在美国有人认，但你回来了。你什么都没说，但你放弃了什么，我都知道

他握住她的手。

高越所以谢谢你。谢谢你选了我

温阮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

温阮我也谢谢你。

她的声音有点抖，

温阮谢谢你从来没让我怀疑过

高越怀疑什么？

温阮怀疑自己是不是选对了

温阮那三年，每次我觉得快撑不下去的时候，你就会出现。隔着屏幕也好，隔着玻璃也好，你都在。你让我知道，我没有选错。

她握紧他的手。

温阮所以谢谢你。谢谢你让我相信

两个人对视着，谁都没再说话。

但好像什么都说了。

——

采访结束之后，摄制组又拍了一些日常镜头。

温阮在画架前画画——画的是高越，他坐在阳台的藤椅上，抱着绵绵，午后的阳光把他整个人镀成金色。

Timi从猫爬架上跳下来，矜持地蹭了蹭温阮的小腿。

厨房里，高越在切水果，切得歪歪扭扭的，但他切得很认真，切完还摆了个盘，虽然摆得也不太好看。

他端着水果走出来，先递到温阮嘴边，看她吃了一块，才自己拿了一块塞进嘴里。

绵绵在他们脚边转来转去，尾巴摇得欢快。

窗外是北京的秋天，天很高，云很淡，梧桐叶子黄了大半。

编导看着取景器里的画面，忽然觉得这根本不用拍。

这就是生活本身。

关于你，关于我，关于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