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尸间的走廊像是被台风扫过一样。
原本挂在墙上的宣传告示摔在地上,推车横倒在正中间,里面的空瓶滚至四周的墙角,发出 “咕噜” 一声轻响,在死寂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所有人敛住呼吸,每一步都踩得很轻。
谢辛序走在历遥前面半步,背影绷得很紧,他放慢脚步,左手始终虚虚地挡在身后,每走三步就停一下,确保历遥有在跟上。
历遥察觉到吴浓雨攥着自己袖口的手指在发抖,便放慢脚步,反手把那只冰凉的手整个裹进掌心。她的手掌不算暖,却带着用力的稳劲,拇指轻轻摩挲着,“没事的。”
停尸间的门虚掩着,稍微一用力就可以打开。谢辛序拉开门,门轴发出一声干涩的“吱呀”声,在这寂静的环境里被无限放大。
历遥的目光扫过室内——停尸台并排陈列着,上面散乱地盖着白色床单,本应躺着的捐赠者全都消失了。
“这些病床之前都躺着捐赠者的遗体。”谢辛序说道。
吴浓雨:“那是不是有人采取了某种手段控制了大体老师。”接着将目光投向历遥,“遥遥,你怎么看。”
谢辛序也将目光投向她,眼眸还带着一些漫不经心的调侃,眼角微微上挑:“老师也很好奇,你会有什么见解。”
历遥瞥了吴浓雨一眼,当目光转向谢辛序时,她的嘴角拉成了一条直线,无声地翻了个白眼。其实她对吴浓雨的观点有些认同:“浓雨说的可能性较大,但也不能排除他们根本没死,不然怎么会全都消失了。”
旁边的一张病床忽然发出“嘎吱”一声,吓得历遥他们全都一惊。病床下方被白布遮盖,里面似乎有不明物体在蠕动,而且动作越来越大。
谢辛序反手攥住历遥的手腕,猛地往后一带,同时取出抑制器握在手中。历遥也立刻拿出自己专用的小型抑制器牢牢地攥在手中,里面的镇定剂成分足以让一个成年Affinity B型感染者瞬间倒地。
“哇——”一声大喊传出,丁所狼狈地从病床底下爬出,站起身后仍劫后余生般大口喘息,瞧见历遥等人,仿佛见到亲人一样,哀怨道:“你们根本不清楚我遭遇了什么!”
历遥站在原地,抬手扶额,指尖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再睁开时眼底里带点疲惫和放空,心里只有一个字:累。
丁所长简短地讲述了自己刚才的经历——他原本去停尸间检查尸体,不巧笔没拿稳掉到了病床底下,当他爬进去捡时,病床上的大体老师却一个接一个地醒了过来,吓得他大气都不敢出,直到历遥他们来到这才出来。
吴浓雨满脸疑惑,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地询问:“那些大体老师,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丁所:“那些捐赠遗体的人均为Affinity B型感染者。19年前,一种名为‘Affinity’的病毒将感染者划分为两类。一类是A型感染者,另一类是B型感染者,我们分别称他们为引和刃。引具备治愈和安抚刃的能力,通过体液交流能够缓解刃体内病毒的失控。”
"更深层次的交流,我们称之为结契。" 谢辛在说这句话时,目光始终锁定在历遥身上。
历遥被他看得有些局促,急忙转移了视线,低下了头。
吴浓雨好奇地发问:“更深层次的交流是什么?”
她顿了顿,吐出两个字:“同房。”
吴浓雨将自己的嘴巴拉上拉链,不敢再发言了。
丁所有些疲惫,歇了一会儿,又接着说:“专家们一直在研究这种病毒,可是一直都没有成果。然而,五年前,特殊管理局在B型感染者中发现了一个稀血,而稀血能更加深度安抚刃的失控。”
吴浓雨听到“稀血”这两个字后,突然转头看向历遥,眼神里满是担忧。历遥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她像是在思考着什么,点点头说:“之后呢?”
“之后啊,因为这个稀血的B型感染者的血液,专家才有了进一步的研究进展。再往后就不清楚了,特殊管理局保密工作做得很好,到现在都没人知道稀血到底是什么身份。”
吴浓雨心里默默为自家老哥点赞,随后愤愤不平地说:“不知道才安全呢,要是被发现了,岂不是会被那些刃抓去当血库用!”
历遥嘴角浮现出一抹甜美又柔和的笑容,眼尾似乎也染上了淡淡的愉悦,连眼神都变得格外明亮。那笑容里透着一丝被宠爱的小得意。
她抬起眼眸,带着审视的目光望向丁所:“这些情况我们已经了解了,课就上到这儿吧,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们,你们研究所对那些遗体都做了些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