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山河副本开始 请查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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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城仲春,御花园的玉兰开得满树莹白,明德帝萧若瑾留了萧若风与易文君在园中小亭叙话,石桌上摆着新沏的雨前龙井,烟气袅袅绕着亭柱。
易文君着月白襦裙,鬓边簪支素玉簪,一身温婉,向萧若瑾福身:
“陛下,臣妇与王爷此去,只想遍览河山,了却半生心愿,京中诸事,便多劳陛下照拂了。”
萧若风亦欠身,语气沉稳:“琅琊军与京畿防务,臣已尽数交予羽儿,他历练多年,沉稳有谋,可堪重任;边镇有珏儿守着,北疆无虞;太医院与天下药局交在徵儿手上,民生康健亦有依托。臣夫妇二人,便安心辞行。”
萧若瑾握着茶盏笑,眼底是兄弟间的融融暖意,指尖轻点石桌:
“你我兄弟,何须说这些客套话。你半生为北离守南疆、镇京畿,文君也随你颠沛多年,如今儿女皆成大器,早该享享清福。朕准了,一应盘缠用度,内务府已备妥,沿途州府,亦会妥善照料,你们只管安心行路,无需挂心京中。”
说罢,他取过旁侧锦盒,递与二人:“这是朕的一点心意,里面是各地的舆图与通关令牌,行路途中,总归用得上。”
萧若风与易文君谢过,接过锦盒,亭中又叙了几句家常,无非是叮嘱帝王保重龙体,帝王又嘱二人一路平安,兄弟情谊,尽在不言中。
萧若瑾看着二人远去的身影,低声道:“若风,还好我们没有走到那一步。”风吹散了这句话,敲碎既定的未来,新的未来正在绘制。
辞别明德帝,二人回王府时,府门前早已立着人。
萧羽一身紫袍官服,身姿挺拔,眉目间是兼具文韬武略的沉稳;萧珏着银红劲装,虽刚从边镇赶回,眉眼间的骁勇锐气未减,却难掩不舍;萧徵挎着改良后的药箱,眉眼温和,指尖还捏着几包早已配好的药膏;萧楚河立在一旁,青衫磊落,眉目清俊,见二人回来,亦上前见礼。
府中前厅,屏门轻合,萧若风坐在主位,易文君陪在身侧,目光扫过眼前的儿女与侄儿,眼底是半生操劳后终得安心的柔和,却也藏着几分叮嘱的郑重。
他先看向萧羽,声音沉厚:“羽儿,琅琊军掌北离京畿安危,你既接了这副担子,便要记住,守军是为守民,掌权是为安邦,不可恃权而骄,亦不可优柔寡断。
朝堂之上,需明辨是非,与陛下同心,护北离朝堂安稳,护京畿百姓安宁。你文能理政,武能统军,为父信你,只是万事莫要逞强,遇事多与弟妹商议,也多问问楚河,你们一同长大,彼此知根知底。”
萧羽躬身垂首,应声铿锵:“儿子谨记父帅教诲,定不负父帅所托,不负陛下所信,守好北离,守好京畿。”
萧若风又看向萧珏,目光稍缓,却依旧带着期许:“珏儿,你守北疆,巾帼不让须眉,为父与你娘都为你骄傲。只是边关苦寒,战事无常,你性子刚烈,遇事易冲动,切记三思而后行。练兵御敌,既要骁勇,也要知谋,不可一味硬拼。你身侧的副将皆是老将,多听多问,护好自己,方能护好边关的儿郎,护好北疆的土地。徵儿给你备的伤药,日日带在身边,莫要嫌麻烦。”
萧珏眼眶微红,却强忍着,抱拳行礼,声音清亮:“女儿记住了!定守好北疆,不让北离寸土流失,也定护好自己,让爹娘安心行路。”
而后,他看向萧徵,眉眼间满是柔和:“徵儿,你心善仁厚,学医为救死扶伤,如今掌太医院与天下药局,身上便担了天下百姓的康健。莫要因身居高位而忘本心,遇穷苦百姓,要施药救治;遇地方疫疾,要亲往诊治。你配的药,精准细致,为父放心,只是常年奔走,也要顾好自己的身子,莫要为了救人,熬坏了自己。药箱里的丹药,记得按时吃。”
萧徵轻轻点头,将药箱往身前拢了拢,温声应道:“孩儿晓得,定守着学医的本心,护天下百姓康健,也会好好照顾自己,爹娘无需挂心。”
最后,萧若风的目光落在萧楚河身上,抬手招他近前,掌心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语气是叔父的期许:“楚河,你天资卓绝,习武极有悟性,这些年跟着我习武,根基已稳,只是性子偏冷,遇事易藏于心。
如今你在宫中,虽无皇位之争,却也需守好本心,勤学苦练,你的武功,不止为护自己,更为护这北离的山河百姓。
日后羽儿、珏儿在朝在边,若有难处,你身为兄长,亦要多照拂。切记,心有丘壑,方能行稳致远,莫要负了自己的天资,也莫要负了这太平山河。”
萧楚河躬身,眉眼间添了几分郑重,应声:“侄儿谨记王叔教诲,定勤学不辍,护弟妹,守北离,不让王叔与父皇失望。”
易文君看着眼前的孩子们,一一上前,拉着他们的手细细叮嘱,无非是嘱萧羽按时用膳、莫要熬夜理政,嘱萧珏边关寒凉、多添衣物,嘱萧徵奔走途中、莫要劳累,又替萧楚河理了理青衫的衣襟,温声说:
“楚河,皇后娘娘走得早,王府永远是你的家,闲来无事,便常来坐坐,羽儿他们也盼着与你相聚。”
孩子们一一应下,眼底皆是不舍,却也知爹娘半生操劳,该有自己的时光,无人多言挽留,只将备好的行囊抬来。
萧羽备了充足的盘缠与各地的舆图,萧珏送了两坛亲手酿的边关烈酒,萧徵装了满满一箱药膏丹药,贴好标签分好类,萧楚河则送了一柄亲手打磨的玉笛,说行路途中,解闷用。
萧若风看着儿女们备下的一切,眼底暖意翻涌,抬手拍了拍三个孩子的肩,又对萧楚河颔首,最后牵起易文君的手,指尖相扣,温声说:
“都回去吧,无需送了。京中诸事,便交予你们了。守好北离,守好自己,便是对我们最好的交代。”
易文君亦笑着点头,向孩子们挥挥手。
二人并肩走出镇南王府,府门前,一辆轻便的青篷马车早已备好,行囊整齐地放在车侧。
萧若风扶着易文君上了马车,随后坐在了她的身侧,车帘轻放,隔绝了府门前的目光。
马蹄轻踏,车轮碾过天启城的青石板,一路向南,离了皇城,离了京畿,朝着远方的山河而去。
车中,易文君靠在萧若风肩头,看着车窗外缓缓后退的街景,唇角弯起。
萧若风握紧她的手,掌心的温度,是半生相守的安稳,亦是往后山河相伴的期许。
身后的天启城,有儿女镇守,有侄儿相帮,有兄弟坐朝,国泰民安,家宅和睦。
而他们,终于可以卸下所有重担,只做彼此的萧郎与文君,赴一场迟了半生的山河之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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