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靠近的刻度

苏梨最终答应了音乐节的邀请

做出决定的那天下午，她去了录音棚

她泡了茶，坐在钢琴前，却一个音符也弹不出来。手指悬在琴键上，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音乐节主办方电话里的声音

“苏小姐，我们很期待你的表演。蔡老师极力推荐，说你的音乐有‘这个时代稀缺的真实’。”

极力推荐

她想象蔡徐坤对他的朋友说这些话的样子——不是敷衍的客套，而是认真的、带着某种确信的推荐

门锁轻响。蔡徐坤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看见她，他脚步顿了顿

蔡徐坤今天这么早？

苏梨嗯

苏梨我……答应音乐节了

蔡徐坤在门口脱掉大衣，动作停了半，然后继续

蔡徐坤挺好的。

他走过来，把文件袋放在钢琴上

蔡徐坤这是主办方发来的舞台设计和设备清单，颜籽打印好了，让我带给你

苏梨接过文件袋指尖碰到他的手背。温热的触感，一触即分

苏梨我有点紧张

蔡徐坤正常

蔡徐坤在琴凳另一头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苏梨如果……我搞砸了呢？

蔡徐坤那就搞砸

蔡徐坤搞砸了，下次再来。音乐不是考试，没有标准答案。重要的是，你想说的话，有没有说出口

录音棚里很安静，只有暖气管偶尔发出的轻微嗡鸣。苏梨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苏梨你为什么……对我这么有信心？

蔡徐坤苏梨，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遇见吗？

她点头

蔡徐坤那天晚上，走到一半，听见琴声，鬼使神差就进去了

蔡徐坤那天晚上，我看见你坐在那里，弹着我的旋律，但又不是我的旋律——你把它变成了更好的东西

蔡徐坤那天晚上，那时候我在想，如果这个人能听懂我未完成的旋律，那她或许……也能听懂别的

苏梨别的什么？

蔡徐坤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暮色四合，窗玻璃映出他模糊的轮廓

蔡徐坤别的那些，没法写在歌里，没法在采访里说，甚至没法对朋友提起的……很轻又很重的东西

苏梨比如？

蔡徐坤比如遇到一个人，她看你的眼神里没有仰望，只有平等的好奇。她敢反驳你的专业意见

蔡徐坤……那种感觉，像在沙漠里走了很久，终于看到一棵真正的树

他说这些话时，没有看苏梨，像是在对着空气剖白

蔡徐坤所以我推荐你，不是因为你是苏梨，而是因为你的音乐里有那种‘真实’

他走回钢琴边，这次在她身旁坐下。距离比刚才近了，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像雪松又像旧书的味道

蔡徐坤但我必须告诉你，这条路很难。聚光灯很烫，舆论很吵，会有无数人用放大镜看你的每个时刻

蔡徐坤你准备好了吗？

苏梨如果我说没准备好呢？

蔡徐坤我会在

一个简单却沉重的承诺。窗外，天色彻底暗下来。录音棚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晕圈出钢琴周围一小片天地

苏梨蔡徐坤

蔡徐坤嗯？

苏梨我能……听听你弹琴吗？

苏梨就弹你现在想弹的

蔡徐坤看着她，眼里有某种东西在松动。然后他转过身手指落在琴键上

他弹了《没有意外》

苏黎愣了愣

这是她在无数失眠夜晚，陪她度过的一首歌

每次听这首歌就感觉蔡徐坤在旁边抚慰她

“过的怎样你说不好也不坏……”

苏梨忍不住的跟唱了起来

“夜已经慢慢的掉下来，月亮躲起来，连星星 都不在”

苏梨的歌声婉转动听，配合着蔡徐坤的琴声，这首歌仿佛活了起来

苏梨“不在……不在……

随着钢琴尾声，完成了这首歌曲

苏梨……为什么，弹他

蔡徐坤不知道

蔡徐坤我感觉，很适合雨天

苏梨想起了在那个小公寓里每个失眠的夜晚

苏梨我以前失眠，总是听着这首歌入睡

蔡徐坤是吗，我的荣幸

蔡徐坤还记得，在我的第一场演唱会，唱这首歌的时候，我哭的稀里哗啦

蔡徐坤特别丢人…

苏梨我记得

苏梨那不是丢人，是你感性的一面展现了出来

苏梨我们都懂你的不容易

蔡徐坤侧过头看她。灯光在他的睫毛下投出细密的阴影，那双在舞台上总是冷静疏离的眼睛，此刻像被打破的湖面

蔡徐坤苏梨

蔡徐坤如果我在音乐节那天，坐在台下听你唱歌——你会介意吗？

这个问题问得很小心，像在试探冰面的厚度。苏梨的心跳得很快。她看着他的眼睛，在那里面看到了和自己一样的、混杂着期待与不安的微光

苏梨如果我说介意呢？

蔡徐坤的嘴角弯起一个很小的弧度

蔡徐坤那我就不去。让雷屿坤录像，我回家看

苏梨如果我说……希望你坐在第一排呢？

空气凝滞了一瞬。蔡徐坤眼里的光微微晃动了

蔡徐坤那我一定在

窗外传来远处街道的车流声，模糊得像另一个世界的声音。录音棚里，只有两个人轻微的呼吸声，和还未散尽的钢琴余音。

苏梨的手按在钢琴键上，蔡徐坤的手就在旁边，只要再移动一寸，就能碰到。谁都没有动

苏梨我该回去了

蔡徐坤我送你

蔡徐坤站起身，动作比平时快了一点

苏梨不用，我打车就好

蔡徐坤下大了

苏梨这才注意到，玻璃窗上已经被豆大的雨滴爬满了

蔡徐坤已经拿起大衣

蔡徐坤走吧，我车停在后门

这一次苏梨没有拒绝。

---去公寓的路上，雨越下越大。车载音响没开，只有雨刷规律的摆动声

蔡徐坤音乐节，你想好唱哪首了吗？

苏梨新歌

蔡徐坤之前在德国发我的那首吗

苏梨嗯

蔡徐坤嗯，那首很适合海边

苏梨为什么？

蔡徐坤因为它听起来，像等待终于有了回音

苏梨转头看他。车内的灯光很暗，只能看清他侧脸的轮廓，和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分明，很稳

苏梨谢谢你……让我有勇气，把这些歌唱给别人听

蔡徐坤该说谢谢的是我

苏梨为什么？

他没有回答。车子在公寓楼下停稳。苏梨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蔡徐坤苏梨

蔡徐坤叫住她。她回头。他看着她，眼神在昏暗的光线里深不见底

蔡徐坤等音乐节结束，我想对你说一些话

苏梨什么？

蔡徐坤等结束就告诉你

还卖关子……

蔡徐坤别怕，紧张的时候，就看着我，我会在第一排，正中间

她点了点头，推开车门。雨还在下。她跑进楼道，回头时，那辆黑色的车还停在原地，亮着尾灯，像夜色里一只安静的眼睛

直到她上了楼，从窗户往下看，车才缓缓驶离，没入雨夜

她站在窗前，忽然想起在柏林时他说的那句话——「等我们都回到各自的雨季里，或许就能明白，有些时差，是为了让两颗心在穿越晨昏线时，看清彼此真正的模样。」窗外的雨声里，她好像终于听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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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完

温知意（作者）马上在一起了😭

温知意（作者）写这一章的时候刚好听到《没有意外》我就来灵感了•́‸ก

温知意（作者）“我们都懂你的不容易”

温知意（作者）害，这章感性了，留个悬念，下章就……嗯你们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