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雪松往事

立冬过后，老城区的天气渐渐凉了，巷口的梧桐树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桠伸向天空，风一吹，发出沙沙的声响。宋亚轩的香铺里，生了一个小小的炭火盆，暖融融的，混着香料的香气，让人觉得格外温暖。

这天下午，巷口的陈阿婆裹着厚厚的棉袄，走进了香铺。她手里攥着一条旧围巾，藏青色的羊毛围巾，磨得发亮，边缘有些起球，上面还留着淡淡的雪松香气。“小宋，你能帮我调一瓶雪松香水吗？”陈阿婆的声音带着一点沙哑，眼里满是怀念，“这是我老伴留下的，他年轻时是林场的护林员，一辈子和松树打交道，身上总带着雪松的味道。”

宋亚轩接过围巾，鼻尖萦绕着清冽的雪松香气，混着羊毛的温暖，像冬日的阳光，洒在松树林里。“陈阿婆，您老伴一定是个温柔的人，”他轻声说，“雪松的香，沉稳又清冽，像藏在岁月里的守护。”

他走到架子旁，拿出一瓶雪松精油，这是他冬天去郊外的松树林采集的，雪松枝经过三次蒸馏，调出的精油，清冽中带着一点沉稳，最接近自然的松香。他又加了一点柏木精油，柏木的厚重中和雪松的清冽，再放一点点蜂蜜，调出一丝温柔，像护林员的深情，沉默却坚定。

“雪松要选老松枝，蒸馏的时候要用文火，才能留住最纯的香，”宋亚轩一边搅拌，一边给陈阿婆讲，“加一点柏木，像松树林里的泥土，带着大地的温度，是您老伴守护了一辈子的味道。”陈阿婆坐在炭火盆旁，暖融融的火光照在她的脸上，她看着宋亚轩的动作，嘴里轻轻念叨着老伴的名字，眼里的怀念，像从未被岁月冲淡。

香水调好时，炭火盆里的火正旺，暖融融的。宋亚轩将香装进深棕色的玻璃瓶，瓶身贴着手写的标签——“雪松往事”。陈阿婆接过瓶子，喷在围巾上，清冽的雪松香瞬间漫开，和围巾上的味道一模一样。她的眼眶微微发红，捏着瓶子，手指轻轻摩挲着标签：“就是这个味道，他走了这么多年，我终于又闻到了。”

陈阿婆说，老伴在林场守了一辈子，冬天的时候，松树林里最冷，他却总说，松树是最坚韧的树，守着松树，就是守着家。每年冬天，他都会给她带一束松枝，插在花瓶里，满屋子都是雪松的味道。他走后，再也没有人给她带松枝了，只有这条围巾，还留着他的味道。

宋亚轩听着，心里微微发酸。他给陈阿婆倒了一杯热茶，暖乎乎的：“阿婆，以后每年冬天，我都给您调一瓶雪松香水，让您的身边，永远有他的味道。”陈阿婆接过热茶，眼里满是感激，暖融融的茶水，暖了手，也暖了心。

香铺里的炭火盆滋滋作响，雪松的清冽混着热茶的醇香，像一场温柔的往事，藏着岁月的守护，也藏着调香师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