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红梅旧梦

冬至过后，老城区下起了第一场雪，细碎的雪花飘下来，落在青石板上，落在枝头，落在香铺的屋檐上，整座老城区都裹上了一层薄薄的白，安静又温柔。宋亚轩的香铺里，桂花酒已经酿好了，陶罐打开时，醇厚的桂花香混着酒香，漫满了整个铺子。

他温了一杯桂花酒，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雪花，手里捧着爷爷留下的香谱，忽然听见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开门一看，是巷口书店的李叔，他裹着厚厚的大衣，手里拿着一本旧画册，脸上带着一点悲伤。

“小宋，你能帮我调一瓶红梅香水吗？”李叔的声音带着一点沙哑，“这是我女儿留下的画册，里面画满了红梅，她最喜欢红梅，说红梅最坚韧，冬天里开得最艳。去年冬天，她走了，走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一支红梅。”

宋亚轩接过画册，翻开一看，里面画满了各种各样的红梅，有的开在枝头，有的映在雪地里，笔触稚嫩却认真，纸页上还留着淡淡的红梅香。“李叔，您放心，我帮您调。”

雪停后，宋亚轩背着竹篓，去了郊外的梅林。梅林里，红梅开得正艳，红色的花瓣映在雪地里，像一团团火焰，清冽的梅香混着雪的寒气，漫满了整个梅林。他选了开得最艳的红梅，轻轻采摘，指尖沾了雪花，凉凉的，却丝毫不在意。

回到香铺，他把红梅放进研钵，轻轻研磨，红色的花瓣被磨成淡红色的泥，混着一点雪水，雪水的清冽中和红梅的艳，调出一丝清冷的温柔。他又加了一点檀香精油，檀香的沉稳中和红梅的清冷，再放一点点蜂蜜，调出一丝甜，像女儿的笑容，温暖又明媚。

“红梅要选带雪的，雪水酿的梅香，最清冽，”宋亚轩一边过滤花汁，一边对李叔说，“加一点檀香，像冬日的暖阳，照在梅树上，是您女儿的笑容，永远温暖。”李叔坐在一旁，看着研钵里的红梅泥，眼里满是怀念，他想起女儿小时候，总爱跟着他去梅林，摘红梅，画红梅，笑起来像红梅一样艳。

香水调好时，已是傍晚。宋亚轩将香装进红色的玻璃瓶，瓶身贴着手写的标签——“红梅旧梦”。李叔接过瓶子，喷在画册上，清冽的梅香瞬间漫开，和女儿留下的味道一模一样。他的眼眶微微发红，手指轻轻拂过画册上的红梅，像在抚摸女儿的脸颊：“就是这个味道，我的囡囡，最喜欢这个味道。”

李叔说，女儿从小就身体不好，却偏偏喜欢红梅，总说自己要像红梅一样，坚韧地活着。她最大的愿望，就是开一家小小的花店，摆满红梅，可还没等愿望实现，就走了。这本画册，是她用生命画完的，每一笔，都藏着她对生活的热爱。

宋亚轩听着，心里微微发酸。他给李叔温了一杯桂花酒，醇厚的酒香混着梅香，暖乎乎的：“李叔，这瓶红梅香，会陪着您，像您的女儿，永远在您身边。”李叔接过桂花酒，喝了一口，暖乎乎的酒流进心里，冲淡了一点悲伤。

香铺外的雪花又飘了起来，红梅的清冽混着桂花酒的醇香，像一场温柔的旧梦，藏着女儿的热爱，也藏着父亲的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