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的第一节课，数学分析，在早晨八点。
林序六点半起床，洗漱完推开宿舍门时，对门也正好打开。顾川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头发还湿着，看见林序就笑了。
“早。”他说，递过来一袋温热的豆浆，“食堂买的，你喜欢的原味。”
“早。”林序接过，“谢谢。”
走廊里陆续有其他学生出来，睡眼惺忪，脚步匆匆。两人并肩下楼，融入新生的人流中。九月的晨风已经有了凉意，梧桐叶开始泛黄，阳光穿过枝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数学分析课在理学院大楼最大的阶梯教室。他们到的时候，前排已经坐满了人，只好在中排找了两个并排的位置。顾川拿出笔记本和笔，林序则翻开教材预习今天的内容。
八点整，教授准时走进来。是个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的女教授，姓周，说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欢迎来到大学数学的世界。”她在黑板上写下“数学分析”四个字，“这门课，将是你们数学观重塑的开始。”
接下来的九十分钟，信息量大得惊人。从实数完备性到极限的精确定义，从ε-δ语言到连续函数的性质。周教授讲课速度很快，板书密密麻麻，几乎没有喘息的时间。
林序飞快地记着笔记，顾川则在教材上划重点，偶尔在笔记本上画关系图。有一道例题，周教授给出了三种解法，第三种解法尤其精妙。
“这里，”顾川用笔尖点着教材，“这个构造我想了两分钟才明白。”
“我也是。”林序在笔记上补充了一种自己的理解思路，“但想通之后，觉得特别漂亮。”
下课时，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兴奋和压力。
“这才是第一节课。”顾川感慨，“我已经感觉到和高中数学的断层了。”
“但很有意思。”林序说，“那种……需要跳一下才能够到的感觉。”
第二节课是高等代数，在另一栋楼。他们收拾好东西，匆匆赶过去。路上遇到了陈默和周悦，四人自然地走在了一起。
“数学分析听得怎么样？”陈默问。
“有点吃力。”顾川实话实说，“但能跟上。”
“周教授是出了名的严格。”周悦说，“不过教得是真的好。我哥之前上过她的课，说虽然辛苦，但收获巨大。”
高等代数的教授年轻一些，风格也不同。他更注重概念的直观理解和几何意义，板书清晰，节奏适中。顾川对这种风格适应得更好，林序则需要更多时间消化抽象的定义。
中午在食堂吃饭时，四人小组又加入了赵然、王锐和张帆。八个人挤在一张长桌旁，讨论上午的课，吐槽选课系统，分享打听来的“教授情报”。
“下午什么课？”王锐问。
“我有一节计算机导论。”顾川说，“林序呢？”
“解析几何。”林序说，“然后是空堂。”
“那我下课去找你。”顾川很自然地说。
午饭后，他们各自去上下午的课。林序的解析几何课人不多，教授是个风趣的老先生，喜欢用故事引出数学概念。一堂课下来，既学到了知识，又听到了不少数学家的趣闻。
下课时才三点半。林序走出教学楼，秋日下午的阳光温暖而不炙热。他找了张长椅坐下，拿出数学分析的作业——周教授已经布置了第一周的习题，难度不低。
刚写了半道题，身边坐下一个人。
“这么认真？”顾川的声音响起。
林序抬头：“你下课了？”
“嗯。”顾川把背包放在一边，“计算机导论挺有意思的，讲了计算机发展史和基本原理。教授说下周开始教Python基础。”
他从包里拿出一盒酸奶，插好吸管递给林序：“给你的。”
“谢谢。”林序接过，“数学分析的作业看了吗？”
“看了一道，卡住了。”顾川凑过来看林序的笔记，“你怎么想的？”
两人头碰头地讨论起来。秋风吹过，梧桐叶沙沙作响，阳光在草稿纸上跳跃。偶尔有学生骑车经过，铃声清脆。
这就是大学的样子，林序想。自由，充实，有挑战，也有陪伴。
写完作业已经快五点了。他们收拾东西，准备去食堂吃晚饭。
“晚上有什么安排？”顾川问。
“预习明天的课。”林序说，“你呢？”
“我想把‘双轨’游戏再优化一下。”顾川说，“预备营时李教授提的几个建议，我想试着实现。”
“需要我帮忙吗？”
“暂时不用。你先预习，有数学问题我再找你。”
晚饭后，他们回到宿舍楼。在楼梯口分开时，顾川忽然说：“林序。”
“嗯？”
“今天一天，”顾川看着他，“感觉怎么样？”
林序想了想：“很满，很累，但很好。”
顾川笑了：“我也是。”
他上前一步，轻轻抱了林序一下，很快放开：“明天见。”
“明天见。”
林序回到407，赵然已经在书桌前学习了。两人互相点头致意，然后各自埋头看书。宿舍很安静，只有翻书和写字的声音。
但对门偶尔会传来顾川和王锐的对话声，模糊不清，但能听出是在讨论代码问题。有时王锐会大声说“这里不对”，有时顾川会解释“这个算法的思路是……”
林序听着那些声音，心里很安定。
晚上十点，他收到了顾川的消息：「睡了没？」
林序：「没。在预习。」
顾川：「我也没。王锐在打游戏，张帆睡了。」
林序：「优化做得怎么样？」
顾川：「搞定了一个问题，还有两个。明天继续。」
林序：「别熬太晚。」
顾川：「知道。你也是。」
林序：「晚安。」
顾川：「晚安。」
放下手机，林序走到窗边。夜色中的校园依然热闹，远处图书馆灯火通明，操场上还有人在夜跑。
这就是大学生活了。
每天早起上课，认真听讲，和同学讨论，完成作业，规划自己的时间。有自由，也有责任；有挑战，也有支持。
而对门，永远有一个人在。能一起吃早餐，一起上课，一起学习，一起面对所有新的事物。
林序回到书桌前，翻开那本皮质笔记本。新的一页，他写下：
「9月16日，大学第一天。
数学分析很难，但周教授讲得很好。
高等代数很抽象，需要时间消化。
顾川下课来找我，我们一起写作业。
秋天下午的阳光很暖，梧桐叶开始黄了。
一切都很新鲜，一切都很踏实。
因为知道，无论课多难，路多长，对门永远有盏灯为我亮着。
而我会走向那盏灯，就像走向家的方向。」
写完后，他合上本子，洗漱睡觉。
躺在床上时，他听见对门传来很轻的关门声，然后是顾川去洗漱的脚步声。
那些细微的声音，在这个陌生的夜晚，成了最安心的摇篮曲。
林序闭上眼睛，睡着了。
梦里，他和顾川并肩走在秋天的校园里，梧桐叶纷纷落下，像金色的雨。他们抱着书，讨论着今天学到的定理，走向图书馆，走向实验室，走向所有未知但注定精彩的明天。
而现实，正一步步变成那个梦的样子。
津ICP备2022002164号-2 © 2016-2023 iHuaBen.com 版权保护声明 不良信息举报:tousu@liangzishidai.cn 举报电话:0772-2994948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