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第一个月结束的那个周末，顾川敲开了407的门。

“林序，”他靠在门框上，眼睛下有淡淡的黑眼圈，但精神很好，“‘双轨’的优化版做好了。要第一个试试吗？”

林序正在写数学分析的作业，闻言放下笔：“好。”

他们去了宿舍楼顶层的公共活动室。周末下午这里人不多，只有几个学生在打桌游。顾川找了个靠窗的角落，打开笔记本电脑。

新版的「双轨」界面更加简洁流畅，加载速度也快了很多。顾川演示了几个新增功能：更智能的算法评估，更详细的复盘数据，还有一个简单的“残局挑战”模式。

“这个模式，”顾川点开一个残局关卡，“是从专业棋谱里提取的经典局面。玩家要找到最优解，系统会根据解法质量打分。”

林序试了一局。残局很复杂，他思考了将近十分钟才落子。系统给出了92分的高分，附带详细的分析报告。

“很厉害。”林序由衷地说，“比之前的版本成熟很多。”

顾川笑了，那笑容里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花了我一个月所有的空余时间。但值得。”

他把游戏文件发给林序：“正式发布前，想先听听你的意见。所有功能都测一遍，任何问题都告诉我。”

那个周末，林序的大部分时间都在测试游戏。他玩了几十局，尝试了所有模式，记录下每一个细微的问题：某个提示语不够清晰，某个动画过渡不够流畅，某个极端情况下的算法判断有偏差。

周日下午，他把三页的测试报告发给顾川。半小时后，顾川出现在他宿舍门口，手里拿着打印出来的报告。

“这些都得改。”顾川皱着眉，但语气兴奋，“特别是这个算法偏差，我完全没考虑到这种特殊情况。林序，你太细致了。”

“应该的。”林序说，“这是我们的作品。”

“我们”这个词让顾川的笑容加深了。他走进房间，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来，一起看。有些问题我需要你解释得更清楚些。”

两人在书桌前讨论了一个多小时，把每个问题都拆解分析，制定修改方案。赵然从图书馆回来时，看见他们头碰头地对着电脑屏幕，说了句“你们继续”就安静地去看书了。

修改工作持续了一周。每天晚上，顾川写完作业就打开电脑改代码，有时熬到很晚。林序则负责测试每一次修改，给出反馈。

周五晚上，最后一个bug修复完成。顾川按下保存键，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完成了。”他说，声音里有明显的疲惫，但更多的是满足。

林序看着他眼下的青黑，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辛苦你了。”

“不辛苦。”顾川摇头，“有你在，再难的事情都变得有趣。”

游戏正式发布是在周六上午。顾川把应用上传到了几个主流的平台，设置了免费下载。然后，他们能做的就只有等待。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整个上午，顾川几乎每分钟都要刷新一次后台数据。下载量增长得很慢，几小时过去了，只有几十个下载。

“可能……”顾川试图让自己听起来轻松，“可能这种偏硬核的游戏，本来就不太受欢迎。”

林序握住他的手：“才刚开始。给点时间。”

中午，他们去食堂吃饭，都吃得心不在焉。王锐看出他们的状态，问清楚情况后，一拍桌子：“这好办啊！我帮你们宣传！”

他立刻在几个游戏论坛和社交平台发了帖子，详细介绍了「双轨」的特点，还附上了下载链接和游戏截图。张帆和赵然也转发了，陈默和周悦知道后也加入了宣传。

到下午三点，下载量突破了一千。评论开始出现，大部分是正面的：

“规则很新颖，需要动脑子，喜欢。”

“界面干净，没有广告，好评。”

“残局挑战模式很有教育意义。”

但也有些批评：

“太难了，玩了三局都输了。”

“规则说明不够详细。”

“希望能有更多新手引导。”

顾川一条条地看评论，认真记下每一条建议。“这些都需要改进。”他说，“特别是新手引导部分，我们确实做得不够。”

傍晚时分，一个意想不到的转折发生了。

李教授在朋友圈转发了「双轨」的下载链接，并附言：「我的两个学生设计的数学游戏，将博弈论与算法结合得很巧妙。推荐给对数学和智力游戏感兴趣的朋友。」

这条转发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李教授在学术圈的人脉很广，他的推荐让「双轨」的下载量开始指数级增长。到晚上十点，下载量已经突破了一万。

顾川盯着后台数据，手指微微发抖。

“林序，”他声音发哑，“一万了。”

林序也看着屏幕上的数字，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混合着骄傲和感动的情绪。他抱住顾川，用力地抱了一下。

“我们做到了。”林序在他耳边说，“顾川，我们真的做到了。”

那晚，他们和整个宿舍楼的朋友们一起庆祝。王锐买来了饮料和零食，张帆贡献了珍藏的桌游，赵然虽然话不多，但也一直在笑。陈默和周悦也来了，还带来了蛋糕。

活动室里挤满了人，喧闹，温暖，充满青春的活力。顾川被大家围着问东问西，他耐心地解释游戏的设计思路，眼睛亮得像星星。

林序站在人群外围，看着被朋友们包围的顾川，看着那个在梦想路上狂奔的少年，心里充满了某种近乎虔诚的感激。

感激命运让他们相遇，感激彼此没有放弃，感激所有支持他们的人。

顾川穿过人群走到他身边，手里拿着两罐饮料，递给他一罐。

“在想什么？”顾川问。

“在想，”林序接过饮料，“这一切都像梦一样。”

“不是梦。”顾川和他碰杯，“是我们一步一步走出来的现实。”

他们靠在窗边，看着窗外夜色中的校园。远处图书馆的灯光还亮着，像一座知识的灯塔。

“下周，”顾川说，“我想开始下一个项目。”

林序转头看他：“这么快？”

“嗯。”顾川的眼睛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双轨’只是一个开始。我想做更大、更有意义的东西。也许和教育相关，也许和社会问题相关……还没完全想好。”

他顿了顿，看着林序：“但你愿意继续和我一起吗？一起想，一起做，一起创造更多可能？”

林序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燃烧着少年人特有的、不知疲倦的热情和梦想。

“愿意。”林序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顾川，只要是你想做的，我都愿意和你一起。”

顾川笑了，那笑容里有种全然的信任和幸福。他伸出手，小指勾起：“拉钩。”

林序也伸出手，和他拉钩。像小时候那样幼稚，但又比任何正式的誓言都更真挚。

“说好了。”顾川说，“一辈子，一起做梦，一起实现。”

“说好了。”

那天晚上，林序在笔记本上写下很长的记录：

「10月20日，游戏发布日。

下载量突破一万。

李教授帮我们转发了。

朋友们为我们庆祝。

顾川说，这只是开始。

他说想和我一起做更大、更有意义的事。

我说愿意。

我们拉了钩，像小孩一样。

但我知道，这个承诺比任何成人的契约都重。

因为它关乎梦想，关乎信任，关乎两个灵魂决定用一生去碰撞、去创造、去照亮彼此前路。

而这样的路，我愿意走一辈子。」

写完，他在页面角落画了两个简笔画小人，手拉着手，站在一座刚刚点亮的灯塔下。

灯塔的光照得很远，照亮了前方的海面，也照亮了他们脚下的路。

而路，还很长。

但没关系。

因为他们有彼此，有梦想，有无限的时间，和无穷的勇气。

去闯，去试，去爱，去生活。

去把所有不可能，变成可能。

第三十章 首个产品

第三十章首个产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