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处)
深渊四层,这里的岩壁被一层活体搏动的暗红肉膜代替,像一颗巨型内脏在反复收缩。
腐臭的黏液从肉膜上滴落,砸在蠕动的腐质地面上,“噗嗤”一声炸开腥臭的气泡。
无限背脊挺直如松,站在队伍最前端。
他手中那根粗壮的铁棒垂下,此间唯有无声铺开的灵识和眼尾密布的红血丝,暴露着他内心的焦灼。
鹿野反握着短刃,在他身后侧方探路,灵压如轻纱般笼罩着全队,脚步踩得很稳,但速度比平时慢了半拍。
哪吒则抱着手臂站在另一侧,脚下风火轮的焰光压抑着,忽明忽暗,他紧皱眉头,警惕着四周那些藏着随机裂隙的空间褶皱。
向导阿兰则整个人缩在无限的影子里,抱着背包,踮着脚尖,生怕沾到地上的任何东西。
无限每走三步,指尖就会在空气中极其轻微地停顿一下,像在触摸一条不存在的线。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四周的肉膜毫无征兆地猛然撕裂,六只巨大的噬尸鸟从血肉模糊的裂口中钻出,它们放弃了伪装,嘶吼着从三个方向战术包抄而来,目标直指最弱的向导阿兰。
鹿野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瞬间挡在阿兰身前,反握的短刃凌空一劈,一道淡金色的灵质刃风精准地劈碎了正面两只噬尸鸟的利爪。
与此同时,哪吒猛地一记侧踢蹬地,脚下风火轮轰然爆燃,一道火墙拔地而起,将侧翼扑来的三只怪物瞬间烧熔。
自始至终,无限连头都未曾回过。
他只是将手中的铁棒向后随意一扫,一股无声的碾压性灵压横扫而过,最后一头企图偷袭的噬尸鸟,就连同它的骨骼与血肉,在半空中就无声地分解成了齑粉。
阿兰瘫在地上抱着头,连尖叫都卡在了喉咙里。
战斗在十秒内结束。
也就在这一刻,无限的眼瞳,猛然缩紧。
他那一直向前探寻的指尖,终于触到了一丝回应。
重逢希望轰然降临。
然而,仅仅零点五秒。
那丝微光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气息被一层坚固的壁垒彻底隔断,消失得无影无踪。
无限的肩背,出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绷紧,然后又立刻松弛下来。
哪吒懊恼地一跺脚,风火轮的边缘炸开一小簇火星。“该死,被隔断了!”
鹿野的眉头也紧紧蹙起,手中的短刃横在了身前。
就在这片压抑的气氛中,被吓得半死的阿兰,看着无限那冰冷得仿佛要冻结一切的眼神,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忽然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一边哆嗦,一边指着下面,结结巴巴地大喊:“大、大人!我想起来了!往下都没有踪迹,而且会随时消失的话,他可能到夹缝里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豁出去了。
“再下几层就混乱的多了!到时候裂口多起来就好找了”
无限的目光,缓缓落在了空洞上。
他没有回应,他只是站在原地,侧耳倾听着什么。
“走。”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