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安语早就跑了出去, 赵曼曼想张嘴喊人,却发现喉咙像是被水泥封死,发不出一点声音。她眼睁睁看着许念棠松开手,后退一步,那抹冷笑依旧挂在嘴角,像极了地狱里爬出来的复仇鬼。
“别白费力气了,”许念棠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校服袖口,语气轻松得像是聊着今天的天气,“哦,对了。那间美术室的隔音,是你前几周亲自让人升级的。现在我可有好多问题想问问你”
赵曼曼瞳孔猛地收缩。
她想起来了——上周美术室失窃案。当时她为了栽赃许念棠,故意让人把贵重颜料藏在角落,再“偶然”发现。舆论瞬间发酵,许念棠被全校唾骂,连保送资格都差点被取消。
可现在,许念棠的眼神、语气,甚至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和那天被围攻时的懦弱截然不同。那是一种……掌控一切的冷。
“你……你到底是谁?”赵曼曼终于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
许念棠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怀念,一丝痛楚,还有一丝……赵曼曼看不懂的释然。
“我是谁不重要,”她轻轻抚摸赵曼曼惊恐的脸颊。“重要的是,上一次你在我葬礼上笑的样子,真的很难看。”
赵曼曼后退一步,撞上了身后的工具,哗啦一声,工具散落一地。
“疯子!你绝对是疯了!”她歇斯底里地喊着,试图用音量掩盖内心的恐惧。“你以为随便说两句就能吓住我?我爸爸是教育局局长,我表哥是年级组长!你敢动我,你会……”
“我会怎么样?”许念棠忽然打断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尖锐的回音,“我是会被你诬陷偷窃,被全网网暴,被父母咒骂,最后站在教学楼楼顶跳楼自杀吗?”
她一步步逼近,赵曼曼连连后退,直到脊背抵上冰冷的窗户。
“这一次,我连你的窗户都修好了。”许念棠伸手推开窗,夜风呼地灌了进来,带着远处操场的喧嚣,却也带着某种……决绝的寒意。
“赵曼曼,你不是最喜欢看我求你吗?”
她俯身,在赵曼曼耳边轻声说:
“这一次,换你来求我。”
赵曼曼猛地抬手,指甲狠狠划向许念棠的脸颊。
她不信邪,她不信这个贱人敢真的对她动手。她是赵曼曼,她是这个学校里被捧在手心里的人。
但许念棠动都没动,任由那涂着芭比粉指甲油的手抓过来,反手就是一记清脆的耳光。
“啪!”
声音在空旷的厕所里回荡,赵曼曼被打得偏过头去,精心打理的刘海乱了,嘴角渗出一丝血迹。她不敢置信地捂着脸,眼里的轻蔑变成了真正的暴怒。
“你敢打我?你他妈敢打我?!我要让你全家都给这件事陪葬!”她尖叫着,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扑上去想要撕扯许念棠的头发。
许念棠轻松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像是铁钳一样锢住她。
“没用的。”许念棠的声音冷得像冰,“你爸上周受贿的证据,还有你表哥挪用学校工程款的账本,你觉得我现在发给教育局纪委,会是什么效果?”
赵曼曼的动作僵住了。
她脸上的横肉抽搐着,试图挤出一个嘲讽的笑容:“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就凭你?能接触到那种东西?”
“你不信?”许念棠松开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U盘,在她眼前晃了晃,“这是你上一次说送我的‘礼物’。你说,我要是现在就把它‘不小心’掉在地上,再踩上一脚,会发生什么呢?”
赵曼曼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U盘,瞳孔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收缩。她想起来了,上个月学校机房失窃案,据说丢了一些“无关紧要”的备份数据,当时她还为此嘲笑了保安科一顿。
原来……原来那时候,这个贱民就已经开始动手了。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赵曼曼的声音终于带上了哭腔,她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无法挣脱的绝望。
许念棠凑近她,眼神幽深,像是看着一摊毫无价值的烂泥。
“我想让你体验一下,”她轻声说,“体验一下被全世界抛弃,被踩进泥里,连呼吸都是错的,是什么滋味。”
“你……”赵曼曼还想说什么,却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许念棠不知何时已经将她推到了厕所门前,门画着用口红画的半成品,那幅未完成的油画,那个站在悬崖边的背影,此刻正对着她。
“你看,这画只差最后一步了。”许念棠不知从哪里拿起一支沾满深红色颜料的画笔,笔尖悬在门上,却缓缓转向了赵曼曼的脸。
“我忘了告诉你,上一次,你就是这样,站在这里,笑着看着我被人拖走的。”许念棠的手猛地一用力,冰凉的笔尖抵住了赵曼曼的眼球。
“啊——!”赵曼曼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拼命挣扎。
“别动。”许念棠的声音冷酷无情,“这是我为你画的肖像,我希望你能永远记住今天的眼神。”
颜料并没有刺入眼睛,而是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像一滴血泪。
“赵曼曼,游戏才刚刚开始。”许念棠松开手,看着她狼狈不堪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你等着,我会一点一点,把你曾经加诸在我身上的一切,全都还给你。”
女厕所的门被猛地推开,班长黄若春带着几个同学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惯常的讨好笑容:“曼曼,我们来找你……咦?许念棠,你怎么也在这里?”
她看到许念棠站在厕所门旁,而赵曼曼则满脸血污地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像是见了鬼一样。
黄若春的脸色瞬间变了,她赶紧跑过去扶起赵曼曼:“曼曼,你怎么了?他是不是对你做了什么?”
赵曼曼看着黄若春,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不能说,她不敢说。那个U盘,像一颗定时炸弹,死死地扼住了她的喉咙。
许念棠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抱着双臂,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嘲讽的微笑。
她看着赵曼曼,无声地口型。
黄若春顺着赵曼曼的目光看过去,只看到许念棠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怒火。
“许念棠!就是因为你在这里欺负曼曼,对不对?”黄若春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这个转学生,真是反了天了!我这就去告诉老师!”
她转身就要往外跑。
“等等。”赵曼曼突然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是吞了把沙子。
黄若春停下脚步,不解地看着她:“曼曼,你怎么了?我们得去告老师啊!”
赵曼曼缓缓地摇了摇头,她的眼神空洞,脸上挂着那道刺目的“血泪”,看起来诡异又可怖。
她慢慢地站起来,走到许念棠面前,停住了。
周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她们两个。
赵曼曼看着许念棠,嘴唇哆嗦着,忽然,她咧开嘴,发出了一声怪笑。
“呵呵……哈哈哈哈……”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凄厉,在厕所里回荡,听得人毛骨悚然。
她突然一把捧起地上的一桶红水,用力抬起,仰起头,直接倒进了自己的嘴里。
刺鼻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曼曼!你疯啦!”黄若春吓得尖叫起来。
赵曼曼不在乎地抹了一把嘴,红水混着口水,顺着下巴流下来,像是真的在流血。她看着许念棠,眼神里充满了歇斯底里和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疯狂。
“许念棠……”她一字一顿地说,声音里带着血沫,“你等着……你死定了。”
许念棠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好呀,我等着。”
她轻声说。
厕所的窗户开着,微风吹了进来,吹干了赵曼曼脸上的颜料,留下一道道干涸的、暗红色的痕迹,像是永不磨灭的诅咒。
而厕所门上那个悬崖边的背影,似乎也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怨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