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呀,我等着。”
许念棠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让空气都凝固了。她看着赵曼曼那张因歇斯底里而扭曲的脸,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看一件早已失去价值的旧物。
赵曼曼癫狂的笑声戛然而止,胸口剧烈起伏,她死死地盯着许念棠,像是要将对方烧出一个洞来。那股疯狂和怨毒,几乎要从她眼里喷涌而出。
“黄若春,我们走。”赵曼曼猛地转过身,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她不再看许念棠一眼,扶着墙壁,踉跄地朝厕所外走去。她脸上的“血泪”已经干涸,留下几道暗红色的、如同伤疤般的痕迹,让她看起来更加诡异可怖。
黄若春狠狠地瞪了许念棠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警告和厌恶。她赶紧扶住摇摇欲坠的赵曼曼,两人一前一后,狼狈地离开了厕所。
许念棠依旧静静地站在原地,没有动。她听着那两道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完全消失在走廊尽头。空旷的厕所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和门上那幅用口红画的、站在悬崖边的背影。
她缓缓地抬起手,轻轻抚过那幅画,指尖沾上了一点猩红的颜料。然后,她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出了厕所。
午后的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进来,驱散了些许厕所里的阴冷。许念棠整理了一下校服,那副温顺安静的模样又回到了她脸上,仿佛刚才那个冷酷的复仇者从未出现过。
她朝着教室的方向走去。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轻微的脚步声。很快,教室那扇熟悉的门就出现在眼前。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了下来,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显然,赵曼曼她们的异状已经传了回来,所有人都好奇地看着她。
许念棠面无表情地穿过安静的过道,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她放下书包,拿出课本,动作平静而自然,仿佛只是去了一趟洗手间。周围的同学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但她仿佛置身事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只是,在她翻开书本的瞬间,指尖那一点未干的猩红颜料,悄然印在了洁白的纸页上,像一朵悄然绽放的、危险的彼岸花。
“喂,你听说了吗?赵曼曼刚才在厕所门口跟疯了一样,还流了鼻血!”
“真的假的?谁把她惹成那样的?”
“好像是许念棠!黄若春拉着她往外走的时候,嘴里还一直在骂许念棠。”
“许念棠?就是那个从来不惹事的好学生?她怎么敢招惹赵曼曼啊?她表哥可是年级组长,她爸还是教育局局长!”
“谁知道呢,反正赵曼曼这次是栽了,你看她那副样子,跟见了鬼似的。”
“许念棠看起来好平静啊,一点事都没有。”
教室里,关于厕所事件的讨论声此起彼伏,像一层层涟漪,不断向四周扩散。所有人都用一种审视、探究甚至带着点幸灾乐祸的目光偷偷打量着许念棠。他们想从她脸上找到一丝一毫的破绽,一点慌乱或者心虚的痕迹,但许念棠始终低着头,安静地看着书,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只有坐在她前排的林小雨,悄悄回过头,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的桌子。
“许念棠,你……没事吧?”林小雨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问。她是班里为数不多对许念棠还算友善的人,此刻脸上写满了担忧,“赵曼曼那个人,睚眦必报的,你……”
“我没事。”许念棠抬起头,对她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眼神清澈,没有丝毫杂质,“谢谢关心。”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林小雨看着她平静的面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她总觉得,许念棠的笑容背后,藏着什么她看不懂的东西。
“安静!都给我安静下来!”班主任李老师抱着一摞作业本,板着脸走进了教室,他的目光在教室里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许念棠和赵曼曼空着的座位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赵曼曼和黄若春呢?怎么还没回来?”李老师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悦。
“老师,她们……她们好像身体不舒服,去医务室了。”一个同学小声回答。
李老师“嗯”了一声,没再多问,开始分发作业本。教室里恢复了正常的上课秩序,但空气中那股无形的张力却并未消散。
许念棠安静地坐在座位上,听着李老师讲解着数学题,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地演算着。她的神情专注,仿佛刚才在厕所里发生的一切,都只是她人生中一个微不足道的插曲。
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跳,依旧因为刚才的对峙而微微加速。她想起赵曼曼那张因恐惧和疯狂而扭曲的脸,想起她眼中那无法掩饰的绝望,想起那句带着血沫的“你等着……”
她不在乎赵曼曼的威胁。在她拿出那个U盘,看到赵曼曼瞳孔因极度恐惧而收缩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这场游戏,胜负已分。
她只是在等待,等待那个最终的时刻。
下午的课程在一种诡异的平静中度过。赵曼曼和黄若春一直到放学都没有回来。放学铃声响起,同学们像出笼的鸟儿一样,三三两两地离开了教室。
许念棠慢条斯理地收拾着书包,将那本印着红色颜料的课本仔细地放进书包最底层。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操场上,还有几个学生在打篮球,喧闹声隐隐约约地传了进来。
“许念棠。”一个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她转过身,看到林小雨正站在教室门口,手里拿着一个饭盒。
“你还没走啊?”许念棠有些意外。
“我……我等你一下。”林小雨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走过来,将饭盒递给她,“这是我妈多做的红烧肉,你带回去吃吧,我看你中午好像没怎么吃东西。”
许念棠愣了一下,看着林小雨真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接过饭盒,轻声说:“谢谢你,林小雨。”
“不用谢,”林小雨摆摆手,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许念棠,你和赵曼曼……到底怎么回事?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如果需要帮忙,你跟我说,我……我虽然没什么本事,但我会帮你保密的。”
许念棠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轻声说:“林小雨,我没有遇到麻烦。有些事情,是我必须去做的。你不用为我担心。”
她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林小雨看着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吧,我相信你。不过,你一定要小心一点。”
“嗯,我会的。”许念棠微笑着回答。
送走了林小雨,许念棠背上书包,独自一人走出了教学楼。傍晚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拂着她的头发。她沿着学校围墙外的小路慢慢走着,夕阳的余晖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想起那幅画在厕所门上的、站在悬崖边的背影。那幅画,是她上一次站在这里,看着赵曼曼笑着看着她被冤枉、被孤立时,心中升起的绝望和愤怒的具象化。
她不是什么温顺的绵羊,她只是在等待一个机会,一个将那些曾经伤害过她的人,也推到悬崖边的机会。
而现在,机会已经来了。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U盘,冰冷的金属外壳在掌心传递着一丝凉意。她抬起头,看着前方,眼神坚定而冰冷。
夜色渐浓,路灯一盏盏亮了起来,照亮了她前行的路。而在这条路的尽头,等待着她的,将是另一场更为惊心动魄的较量。
她没有回头,只是迈着沉稳的步伐,一步步走向黑暗的深处。
教室里的喧嚣已经远去,但属于她的战场,才刚刚拉开序幕。